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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6/10)

笔墨的好,便不好抹开脸驳了他;又因少年人心活泼,听了这一句有些来的话,生了一些儿兴趣,便折转回来坐下,笑问:“老仙君且先说说我有何灾难?”

这老:“究竟是何灾难,还须施主写个字来。”

然欣然而应,请了纸笔,看湖边一带柳绿茵,树间秋蝉凄凄切切地叫着,遂提笔沾墨写了个“蟬”①字。

这老看他这字写得端庄厚重、圆饱满,有七八分颜氏的气势,不由微微,拿过这张纸来细细看着。

他捋须沉了一会儿,:“果然不所料啊!”

然见他煞有介事的模样,心中只是觉得好笑,仍不太在意,笑着问:“这个字,吉凶如何?”

双目光,认真打量了他两,方才说:“施主这蝉是秋日之蝉,秋蝉鸣悲,主秋日里当有不好的事发生,至于悲因何人何事而生,全在这一字上。施主请看——”

他将魏然所写的字左右拆开,认真解说:“小施主仔细看看这个字,左‘虫’右‘單’,落了单的蝉虫,自然就只有被捕的地步了;再看右边这个‘單’字,上面两个‘’,下面还有四个‘’,浑,可知这不好的事恐怕是一场之争,搞不好是惹上了一场官司。可纵使浑,怕也是说不清,但看这蝉整日里聒噪,谁又能听懂它究竟在说什么呢?”

然听了这话,只是一笑,附和着问了一句:“可有化解的法?”

捻须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施主惹上的这件事怕是有多重利害关系。蝉,螳螂,黄雀,其实皆在网中,只有找背后那个织网的人,方能化解这场不好的事。”

“如何找?”

“这个是天机。天机玄妙,化解之法全在小施主自己上。”顿了顿,老又问了一句,“施主上近日可有一场官司?”

然见这老的话正中了他要替“李屏山”在官府脱籍、造良籍的心事,心内兀自对这老信服了几分,但想到事情的各关节已疏通,也未完全信老的这番言论,只又问了一句:“这字能测近日吉凶,可能测姻缘与前程?”

,看着那纸上字想了想,笑着说:“小施主若问姻缘,便是求女,这秋日之蝉就成了女中貂蝉,‘虫’由‘女’代替,便是个‘嬋’字。婵即婵娟,是天上月,远在天边,近在前。施主求的这人怕是前人,只是现今这人就如同这天上月一般,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但天上月有圆满之时,人间自然也有团圆之日。”

“当真?”听闻,魏然喜不自禁,好似瞬间信了这算卦测字老的话。

只是莫测一笑,提醒:“小施主这姻缘之‘嬋’是从秋日之‘蟬’上化来的,这姻缘是喜是悲、是好是坏,皆在今日所测的这一‘蟬’字上。地上蝉虫,天上婵月,皆在宇宙之中,蝉有生死,月有圆缺,人生世间,不过是历经一场回罢了。”

这番话,非心简怀非凡的人不能说

此时,魏然再不敢小瞧了这老,忙起朝老鞠了一躬,虚心请教:“小无珠,不识仙人面目。拜问老仙君仙号?又属何门何派?”

捻须笑:“贫无门无派,不过一蓬莱无名羽客,偶经贵宝地,在此摆摊赚几个钱好上路,不敢劳动小施主如此拜问。施主若觉着贫这字测得好,便多赏几个钱让贫今日能吃顿饱饭。”

然不敢求,又坐下:“老仙君再替小测了前程,小情愿奉上二两银。”

也并不推辞。这回却并不为魏然详解“前程”之事,只铺开一张纸,提笔在上写了四句诗。

然伸脖去看时,那四句诗写的正是:

螳螂捕蝉雀在后,岂知生死由人手。

人心善时万生,人心恶时万事休。

写好,便将这四句诗郑重到了魏然手中,笑着说:“这便是小施主的前程了,此中意,须施主自己领会。”

然恭敬接了过来,捧着这四句诗看了许久,也看不这诗有何意,只得先将这诗收了起来。

他从钱袋内摸二两碎银,与老了声辛苦,便离开了测字摊。

而这老得了银,便不再摆摊测字算卦,忙忙将桌椅、算命幡收起搁在路旁的柳树下,肩上搭了一条褡裢便背着手悠哉游哉地往南家酒楼而来。

然将在测字摊上写好的信托人送去满觉陇上的郎家茶庄后,方才沿路而返,回莫衙营暂且歇一歇。

经过先前测字的摊位时,那摊位已收起在柳树下,树下却有一少年人在此徘徊不止。

然只觉那少年的面貌有几分面熟,却因在大日底下忙碌奔波了大半日,此时觉着有些,也没心思留意那少年人,只当是路过了此地,想要算卦测字的人。因此,他并不曾在此停留,也没听清那人追到后与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慢慢向前挪动。

无奈,他上发虚,脚上发闷心慌,昏乏力,未挪动几步竟一栽倒在地。

然其实是有意识的,只是这意识微小而薄弱,无法促使他睁看看前来搭救自己的是何人,亦听不清这些人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他只知,自己在这初秋的骄下受中暑了。

没一会儿,他这丁儿意识也彻底消散了。不知过了多久,他觉人中被人狠狠掐了一下,霍然睁开了双

这时,他留意到自己正躺在那测字摊旁的柳树下,衣襟与腰带皆被解开,前是林知泉关切又欣喜的脸,他不觉纳闷又羞窘。

在林知泉的帮扶下,他起靠在了后的枝上。适时地,这人又在不远的饮上买了一碗绿豆汤来,笑着递到他嘴边要喂他喝下去。

然忙:“我自己来。”

哪知他人虽清醒了过来,浑依旧无力,双手都捧不住那只碗,最后还是林知泉慢慢喂着他喝了下去。

树下有湖面来的阵阵凉风,魏然在此歇息了一盏茶的时间,上方才慢慢恢复了些力气。

他默默将腰带系上、衣襟整平,猛然意识到先前藏在衣襟内的那四句诗不见了,便问面前的林知泉:“你解我衣襟时,可见过我上的一张纸?”

林知泉笑着将那张纸从怀中取,魏伸手接过,却早被他举手躲了过去。

“这是我找这儿的老仙君求来的测字诗,你拿着不还,要什么?”

林知泉听他声音发虚,忙:“心斋兄莫动怒,你上的暑气还未散尽,静心在这树下歇一歇。我也不是要霸着你这张纸,只是要向你打听给你测字的这人往哪里去了?”

“你也要测字算卦么?”魏然疑惑且惊喜,很乐意将那老的本事说给他听,“我本不信这些算命卜卦的,但那位老仙君是个世外人,话里有宇宙乾坤,非江湖上那些招摇撞骗的士。他仅凭一个字便能测一个人目前的境,可知是有些真本事的!”

听言,林知泉忍俊不禁,摇:“心斋兄啊心斋兄,枉你颖悟通透,如今被骗了尚不自知,还当自己遇见了人神仙呢!你不认得这纸上笔迹,我却认得。什么老仙君、测字算卦,这是家兄在此卖玄虚,专门哄骗你这样心迷瞎的糊涂人的。”

然吃了一惊,难以置信:“这是令兄的笔迹?可那人声音面貌皆是苍老的,令兄……”

林知泉:“家兄善技,人兽鸟语,仿之无一不像;便是风声浪涛,也能让人临其境。至于改装换面,只要懂得女儿家一涂朱抹粉的本事,丑汉变人,老叟儿童,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些皆是假相。若不能学得这些人的气韵风度、举止言行,这样的伪装是极易被人戳破看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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