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大统，君临海内四十八载于兹，享国最长，夫复何憾！念朕嗣服之初，兢兢化理，期无负先帝付托，比缘多病，静挕有年，郊庙弗躬，朝讲希御，封章多滞寮采半空加以矿税烦兴，征调四，民生日蹙，边衅渐开，夙夜思维，不胜追悔，方图改辙，嘉与天下维新，而遘疾弥留，殆不可起，盖愆补过允赖后人，皇太聪明仁孝睿德夙成，宜嗣皇帝位，尚其修勤政亲贤纳谏，以永鸿图。皇长孙宜及时册立学，瑞王、惠王、桂王各择善地，令早就藩封，大小臣工务协恭和衷，辅理嗣君，保乂王室，是皆朕惓惓之至意也。内阁辅臣亟为简任卿大僚尽行推补，两次考选并散馆科官俱令授职，建言废弃及矿税诖误诸臣酌量起用，一切榷税并新增织造烧造等项，悉皆停止。各衙门见监人犯俱送法司查审，应释放者释放。东师缺饷宜多发内帑以助军需，阵亡将士速加恤录。丧礼遵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毋禁民间音乐嫁娶，宗室亲王藩屏为重，勿得擅离本国。各摠督镇巡三司官地方攸系，不许擅去职守，闻丧之日，止于本哭临三日，香差官代行。卫所府州县并（土）官□并免香，诏告天下咸使闻知。”

注释②：君量不极，吞百川，引自唐·孟郊《赠裴枢端公》。

注释③：一一条痕，一掴一掌血，引自宋·释咸杰《送玲首座住定》。

第39章

【泰昌元年秋·闲林埠】

临近重，过了为先帝服衰的二十七日之期，魏显昭释服后，便盘算着邀三两亲近好友来家赏过节，也顺便为魏书嬛庆生。

因他不愿太过铺张浪费，也不愿杨连枝太过劳，与她商议妥宴会的席面及相关事宜后，一应请客、酒肴果的事悉数给薛氏打理。而薛氏却是每样事、每样销都要向杨连枝一一请示；杨连枝觉着麻烦，索让她全权主，不必事事向她请示，只待布置妥当了，再向她汇报即可。

请帖发去后，魏显昭想着魏然的那座偏院也是时候动工了，又寻思着请个先生来家里卜个吉日。

哪知先生尚未请来，京城又传来了消息，却是万岁爷在本月的一天夜里便驾崩了。

新帝登基一月就驾崩的消息，让杭城百姓皆觉得不真实，恍似在梦里一般。直到官府将先帝遗诏与新帝登基改元的诏书昭告全城后，城中又是一片缟素哀乐，官府众人也是一阵忙碌，那些尚未递上去的公文奏疏，也只得涂了重写。

书院的孔老先生听闻这样的消息，竟哭了过去，直说天下一两月之内便换了两朝天，不是什么好兆，是有妖孽世祸世间的征兆。

老先生卧病期间，魏然与魏焘闲暇时都会前往孔宅探望，而这老先生竟一日比一日糊涂，日夜不是哭就是说些胡话。

家人见这人渐渐不得好了，只能听从大夫的建议，开始着手为老先生准备着后事。

孔老先生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知晓自己大限到了，颇思再为年轻后生讲一回课。

老先生那亲重孙孔梨是个极孝顺的少年人，为完成曾祖生前遗愿，便跑街跑巷去请曾祖昔日的学生赏脸于某日前往余杭县启圣祠听老先生最后一回课。所请之人中，自然有人同意，有人拒绝，这少年人也因此碰了不少。

前往罗宅时，罗明生病情虽已减轻，却依旧需要汤药扶持，且在其祖父的齐衰①服丧期间，他便不敢劳动这位师叔，但还是将来意讲明了，后又说：“师叔既然不便前往，可否容许意兄前去？”

罗明生：“他孝期未满，且近来风评不好，去了倒辱没了老先生名声。正好我外甥这几日也在这里，况我已过了孝②，那时我带他去吧。”

这些事毕竟事关罗家家事，孔梨也不好多说，便首应：“那小侄便恭候师叔驾临。”

离了罗宅，孔梨又往他邀请了些许士儒生。回家后，他便写了请帖，让家人一一送往答应听课的那些人家里。

到了约定那日，崇文书院受邀的学生天微亮便起盥洗，成群结伴地雇了驴车往余杭孔宅而来。

魏然因才学会了骑，不愿坐车，便说服魏焘与尚攸一人租了一匹，驱了钱塘。

三人披霜带、一路沿着运河、苕溪骑而行。

临近余杭，红日升，苕溪两岸芦似雪，苇尖上尚未消散的珠在晓光中闪烁如银。一阵风过，珠簌簌坠落，芦冉冉飘升，远远望去，犹如碎银玉珠茫茫白雪中，飞芦坠玉，不胜收。

魏然喜芦的风姿，但见时候不早，也不便逗留，只得驱而去。

城，三人依然沿着南苕溪南岸而行，过通济桥，转南湖十字长堤，一路向西行至石门塘，下了长堤，又一路策往闲林埠而来。

船只凑集、人声嘈杂的埠早已有孔家家人在此迎客，殷勤上前替三人牵了，又另有一名黄垂髫的小童在前引路。

魏然随着引路小童一路走过去，街巷里一着一，令人摸不清方向；一溜儿的亭台榭、砖雕门楼，更是令人目不暇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