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如此说来，那便是病得不轻了。”

文卿不因罗衡生病一事坏了他来听课的情，又想探探这位贤弟对他那表弟的情谊有几，便问了一句：“外面的那些风言，你信了么？”

“不信！”魏然笃定摇，又，“但，其中究竟有何缘由，我一直不曾想明白。静缘兄若知晓，还请告知。”

文卿笑：“此事说来话长。我这半年不曾过杭州来，多在外地，虽知一内情，但要将始末说与你听，也说不清。你既然愿意信他，那便等我们碰了，让他亲对你说吧。”

如此，魏然只好作罢。

不多时，客人已悉数到了，主人家便在院里摆了早饭，各人皆是一碗腐泡饭、一份气腾腾的羊汤及两团圆的乌米饭。

魏然本吃不惯腐的味，然，因是客，也不好在主人家的席上挑，只能着鼻尝了一。咽下后，竟有些回味无穷，不知不觉间，竟将一碗泡饭皆吃了个净，喝过羊汤后，反倒再也吃不下那两团乌米饭了。

尚攸知晓这位哥儿量向来不及同龄人，便悄悄将那两团乌米饭用帕包了，低语：“孔老先生若讲起课来，便会忘了时辰，说是午时结束，就怕讲到申时才完。哥儿吃不完的，我先留着，若到时候饿了，尚可充饥。”

魏然笑：“难为小先生想得这般周到，若是门前，能带些糕才好呢。”

一旁的魏焘：“哥哥放心，门前，小先生带着了。”

魏然故作不悦地：“你们倒都瞒着我！”

尚攸：“哥儿向来不心这些事，还是焘哥儿提醒我的呢。我们还带了茶，若讲课结束得早，还能趁兴邀几人游游双塔。”

魏然想着罗衡已来了此地，倒是可邀这两人一同游赏安乐山。

饭毕，主人家又捧了茶，孔老先生也被孔梨搀扶着来到了院，坐着与众人饮茶谈笑。

魏然见这老先生神尚好，全然不似前段时日病恹恹的人，一心以为老先生的病已好了。

魏然将自己的想法与边的兄弟说了，魏焘却郑重：“老先生如今这光景，怕是回光返照。”

“你的意思是……”魏然，“老先生好不了了么？”

魏焘：“生死天定，我不敢妄议老先生生死。”

而孔老先生见家中聚了这些老儒小生，心里兴动，禁不住泪盈眶：“老朽活了八十又六载，历经了嘉靖、隆庆、万历三朝，一生秉承先师孔圣人遗业，不论贫富贵贱，只要在老朽门下求学，老朽都是一视同仁。今日，诸位赏脸前来，有些虽不是老朽亲授弟，但在座的，包括老朽，哪一位又不是孔圣人的弟呢？所以，老朽也不倚老卖老，此次名虽讲学，实则是邀大家伙儿当着先师孔圣人的面好好谈谈治世之。”

话音方落，魏然便听到座中有一人小声嘀咕着：“这老先生果然不中用了，如今那宝座上的天又换了一朝，算起来应熬死了四朝皇帝，怎么说是三朝？这样糊涂，还能讲课么？”

魏然侧目而看时，才发现是最近与他家来往密切的何家二老爷。

他听不惯这人怪气的语调，正想呛一呛这人，座中的罗明生忽冷哼了一声，鄙夷：“糊涂无知的是你何二老爷，先帝虽崩，只要年号没换，这天下就仍是泰昌年。你无端诋毁孔门先生，是成心来找茬的？”

何桓内心有些怵罗明生，虽明知这人是词夺理想要羞辱自己，此时却只能忍气吞声，默默不语。

而孔老先生因耳背，自是听不见底下的那起小争执，却是他边的孔梨听得一清二楚。

然，他细细盯着何桓看了许久，也不记得自己何时请过这人来听课了。虽然这人肆意言嘲笑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但来了就是客，他不好拉下脸赶客，给人难堪。

看着客人茶已喝过几巡，他便扬声：“诸位师叔师伯师哥，茶已是喝过，便请移步启圣祠吧。”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齐衰，五服丧服的一。五服，即斩衰（cuī，縗）、齐衰（zī cuī）、大功、小功、缌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