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埃莉诺时，说话都会变得有些结——比如在使用对皇帝的敬称时。

她沉静地接受了一切礼与讨好。

第一日弥撒，阿基坦皇帝得到了法国主教们的祝福与认可，并且慷慨地予以更多资助，用以战后各地教堂的修整翻新。

第二日，亨利由皇帝亲自授为布列塔尼公爵。

人们都在努力地闭嘴，让自己不要发意义不明的叹声。

……女皇帝封赏男公爵。

这个男公爵，年轻漂亮，血统贵，还可能是未来的英国国王。

至少游诗人可想不这么离奇的故事！

传令官立刻宣读了赏赐礼单。

“香槟地区的温泉庄园一、卢瓦尔河畔的白鹭岛一座、鸽血红宝石项链一副、黑珍珠缀黄金腰带一条、十二对威尼斯玻璃酒杯——”

“大士革龙涎香与麝香各一象牙匣、貂衬里天鹅绒斗篷五、造纸工坊两、纯阿拉伯战四匹、若磨坊、渔场、酒庄的永久收益权——”

贵族们再度不作声地相对视，他们能立刻读懂彼此的神。

凭什么是亨利？就因为他有一张好脸？

早知……当初路易国王去世的时候，就该猛烈追求埃莉诺。

我上我也行！好竟然全给了这个英国人！呸！

消息很快传到罗。

但罗已经陷在自己的落日了。

绝大多数的识趣者，一分投奔向西西里国王，决意在意大利闯，另一拨人则是奔向两个帝国，无论是德国还是阿基坦，一定会有新的机会。

至于尤金三世？

一个被打败的教皇，没有军队也没有钱的教皇，在他那一方天地里继续和枢机主教们互捧臭脚吧。

枢机主教们当然也了周密的打算。

埃莉诺再怎么打，一时半会也打不到意大利，他们的好日还有很久。

那个圣女——现在当然不能算圣女了，希尔德加德现在是恶的化，是妖鬼的嗣，她用自己巧言令的本事蒙骗了教皇，死后必然会粉碎骨，受尽无穷苦楚。

那个圣女会下地狱的，埃莉诺当然也会，她们就在法国继续着可笑的恶行吧。

上帝会降下天罚，不是洪、瘟疫还是旱灾，她们迟早得完！

所以只要哄好尤金三世，在罗的拉特兰里继续享受贵族生活，就已经足够了。

香槟被彻底占领的时候，正值圣历1151年的圣诞节前夕。

今年的冬日同样寒冷刺骨，还有大规模的冰雨，但北方人早已得到提前补助，甚至还有不少人能跑去南方过冬。

皇帝把多位南方的执政官安置到北方各，无数海船载着秋日丰收的粮麦前去救济民。

在这时候，叛军们便显得格外孤立无援。

他们虽然喊着各号，要将那些野蛮的阿基坦人赶法国的净土，但他们没有粮。

他们也饿得发蒙。

恶意的揣测就此蔓延。

——阿基坦为什么会那么富有？埃莉诺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她是女巫，她的财产都是不德的黑钱！

——埃莉诺要把所有的鬼都捧上王座，所以现在才会妖横行，历史上什么时候有过女教皇！

在非议谣言传播到更远之前，认领救济粮的渠突然收了。

老人孩童依旧可以认领单人份的粮，而其他人想要在寒冬里活下来，要么为帝国效力，选择清单里合适的工作，去修筑河堤、建造风车、修缮教堂，或者成为游诗人，为阿基坦皇室唱赞诗。

很多人满怀屈辱地烧掉叛军旗帜，成为游诗人。

还是唱歌好了，还能填饱肚。

直到圣诞节来临之际，埃莉诺才在聚餐上宣布了自己的事。

亨利神一怔，先是看向玛丽，然后才看向埃莉诺。

“不用担心玛丽。”埃莉诺低声说，“我早已讲过，人理应争取自己想要的位置。”

“这个帝国的未来，到底属于哪个继承人，全靠孩们自的选择，而非毫无用的偏。”

无能之人登上皇位，未必能守住几年，叛军和反臣会嗅到机会，甚至直接索命。

玛丽握了埃莉诺的左手。

“祝福您，母亲。”她轻声说，“会是个弟弟吗？”

埃莉诺蓦然想起她的狮心王。

在她怔然的这几秒里，亨利笑：“恐怕要问问教皇，只有那位先知才能看破。”

希尔德加德闻声举杯，温和：“你想知答案吗，埃莉诺？”

埃莉诺呼着摇了摇。

她无法决定自己孩的别，她仅衷心希望，每个孩都能平安健康的长大。

众人相继举杯，为女皇齐声贺，门外有侍从躬赶来，说有英国来信，十分急。

“请他来。”

埃莉诺已经猜到了那个英国人会说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红发长胡英国人快步走宴会厅，朝着女皇和亨利躬行礼。

“陛下，殿下，”信使上还泛着糙的海风气息，恐怕是刚下岸不久，就一路快加鞭疾驰而来，“斯芬国王死了。”

亨利倏然站起，其他人更是为之轰动。

“怎么回事？！斯芬被人暗杀了？”

“难是有英国的盟友手相助——”

“这岂不是意味着，亨利公爵即将成为唯一的英国国王，没有比他更合适的继承人了！”

埃莉诺很难控制住笑意。

是噎死的。晚餐时间，被一块鳗鱼。

信使说了死因，全场陷短暂的寂静，然后哄堂大笑。

这显然很难瞒住，或者换个更面的死法。

“现在应该怎么办？”立刻有人追问，“我们该护送亨利殿下海，然后立刻继承英国的王位？”

“可是女皇……”伊内斯看向埃莉诺，“她刚有不久，恐怕也不方便乘船远渡。”

亨利看向了他的女皇。

“我愿聆听您的指示。”他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开，“无论您让我征服英格兰、威尔士，还是留在黎，等待孩的诞生，都是我的荣幸。”

埃莉诺缓慢地品尝着鱼汤。

她最近胃渐好，饭量比过去几年更多，也显得额外神焕发。

“如果是现在，没有人敢阻拦你登上王位。”她说。

“斯芬死了，他的儿也死了。只谈论血统的话，你是唯一人选。”

“不过，亨利，你还有别的政敌吗。”

年轻的国王思索片刻，低声说：“恐怕很多。”

英国并非一片净土。

它的面积小于埃莉诺成婚前所继承的阿基坦公国，如今因长年战，各地都被盗男爵割据，用酷刑和牢狱榨取钱财，四都不得安宁。

埃莉诺仍旧清晰记得，自己前世远嫁过去，所谓的王家饮都是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