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始终像玫瑰那样柔动人，可任何有脑的人都能轻易察觉，她好的女姿态与她不可测的内心并非矛盾。

路易的魂灵恐怕永远都无法想到，他那个顺从的妻，有朝一日会吞并整个法国，亲手加冕女教皇，最终称霸一方。

过了接近两个月，英国贵族才陆续收到消息。

有些人早就准备好了，他们要在亨利抵达敦之前杀一个措手不及。

能掉亨利算赚，如果还能俘虏那个女皇——岂不是连阿基坦都在中之了？

“什么意思，不来了？！”

“明年？？他疯了吗，明年九月再来当国王？？”

“这小恐怕是被那个皇帝蒙蔽了脑，真以为所有人会等一年，让王位这样一直空着？”

“……等等，不会又有什么诈吧。”

贵族们召开了急集合会议，终于开始正直视这个埃莉诺。

亨利未满二十，即使成为了国王，也未必能构成什么威胁。

他们这些年虽然互相并不对付，在共同的利益面前仍旧能够拧成一绳——譬如把那个法国丈夫的女继承人赶敦，还把罪责都扣在她的脑袋上，抱怨她异想天开，还敢加税。

可是……埃莉诺？

连亨利的诏令都如实说了，这是自教皇和皇帝的共同考虑。

英国贵族们必须面对他们一直以来嘲笑的这两个女人。

直到阿基坦帝国吞并法国，他们都不曾把那两人放在里。

是愚蠢无能的法国佬葬送了自己的领土，倘若稍微长心，也不至于闹到这地步。

罗教皇的落荒而逃也不能算是埃莉诺的本事。

毕竟英诺森教皇已经被西西里国王打得抱鼠窜好多年，再来个尤金三世，只能说明那地方彻底没了威信，谁来了都能对着狠狠踹几脚。

英国贵族们讨论来去，很快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真正的幕后掌权者，一定是圣伯纳德。”

这符合他们的所有猜测。

最为险狡诈，不可测，权势滔天的人，一定是圣伯纳德。

他设法把两个女人推到风浪尖，实则左手纵法国廷，右手控制了整个阿基坦。

到最后，民众们诛笔伐的只会是那两个蠢女人，无人会注意到纯粹圣洁的伯纳德。

一定是这样！绝对是这样！否则一切都无法解释得通！

伯纳德接了王后，让她把希尔德加德从德国接到黎，后来还在诺曼底停留数月，亲自教导过亨利——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首的拉努尔夫忧心忡忡地看向所有贵族。

“那么，伯纳德为什么不希望亨利立刻继承王位？”

男人们接耳的议论着，有人大胆：“因为他的本事跨海以后就一文不值！”

大伙儿哄笑起来。

仍有谨慎小心的贵族提异议：“我觉得有谋。”

“也许他们是为了引叛者，名正言顺地全剿灭。”

“全？”有人冷哼一声，“那些阿基坦骑士在海上未必能是我们的对手。”

“英国有最好的长弓手，还有最骁勇善战的海军！”

人们大声赞赏起来。

“据情报来看，阿基坦的海船大多都是护送商船的普通货，这些年虽然驱赶了不少海盗，但也只是自保的平。”

“法国呢？”

“谢那些个昏的路易！他们可对海战一都不兴趣，整个法国都凑不齐几支舰队。”

放望去，唯一值得忌惮的，恐怕只有玛尔达这些年积攒不发的实力。

她当年可是真的打敦，差主。

英国从来没有女王，也不需要女王。

事已至此，他们很快得了最终结论。

立刻拥立新国王，否认亨利和阿基坦的一切。

让那些女人围着伯纳德过家家去吧，从来就没有什么帝国，更没有女皇帝和女教皇！全都是些见鬼的货！

事已至此，一切都被快速提上日程。

领主们的军队就此开，陆续赶赴海峡沿岸，等待着即将爆发的战事。

——谁敢信阿基坦的鬼话？一年？搞不好他们早就在路上了！随时都会打过来！

几乎所有的威尔士长弓手、长矛兵都被招募了过来，还有不少重型弩机都被拼装安置，等待着一场血战。

人们簇拥拉努尔夫成为新国王，虽然罗伯特略有微词，但前者承诺了极其慷慨的封地，这让他勉能作罢。

苏格兰的使节闻讯渡海而来，和新王室大臣们密谈整夜。

他们的轻骑兵同样很有本事，不仅可以帮忙牵制诺曼底方向的援军，还能响应他们的任何调令

——当然，这得付一些黄金，毕竟养雇佣兵可不便宜。

威尔士的那些领主也同样狮大开，价格一个比一个更。

国库里哪儿还有钱？

斯芬国王这些年没完没了的和玛尔达那个女人打仗，连厨房的鱼派都是馊的。

拉努尔夫想扔掉王冠已经来不及了，他咬着牙找家族库藏的那些圣餐杯和烛台，心想一切都会加倍奉还的。

一旦亨利被灭，他们甚至可以去攻打阿基坦。

十一月的烈风像呼啸的海妖，工兵们架设起投石机和木制瞭望塔，储备着足够多的淡。

斥候们不断地在崖各张望。

“报告，无异常。”

“报告，今天只路过了六支商船。”

“报告，无异常。”

敌军迟迟不来。

可几乎全英国的酒馆都闹极了。

有人说，阿基坦南岸的鲁昂港每晚都灯火通明，一定是在赶制更大更可怖的战船。

有人说波尔多人在到收购沥青和硫磺，他们肯定是要赶制火药了。

“你在说什么疯话，在海上用火药？你当他们是阿拉伯人？”

“哈哈哈哈——那倒很容易对付了，海洗个澡，哪儿还会有火！”

玛尔达的信件如候鸟般接连飞至香槟。

女皇选择在那里休养待产，而领主们也早已准备了足够丰厚的供奉。

“亨利，王位不会等人，每一刻的延迟，都意味着敌人在把刀刃磨得更加锐利……”

“请你再次考虑我的告诫。你的父亲现在病的很重，而我分乏术，只希望能尽快合你踏上回国之路……”

“为了我们家族的名字，为了你上淌的国王之血，快启程吧，我恳求你。”

信件字迹变得愈发潦草仓促，有些边缘被起了边。

青年守在妻的侧，为她的双涂抹香草油。

埃莉诺淡声说：“你在皱着眉。”

亨利抬看她，忽然：“您想看那些信吗。”

她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