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军队短暂停留，阿斯特丽德随即得到了召见。

“我刚刚听说了您的加冕。”阿斯特丽德看向她和教皇，淡笑，“能够见证这一切，是我的荣幸。”

“好久不见。”埃莉诺说，“黎已经不是从前的样了，但好在，你凭借自己的力量守住了国土——战的这几年，有不少贵族直接掉了脑袋，半夜死在床上。”

她们相视而笑。

每个人都已不再是初见时的角了。

如今没有人敢谈论小山栗这个名字，更多人则是诚惶诚恐地喊一声公爵大人。

在并不富裕的北方，阿斯特丽德能拿这么多的补给，已经足够能表现她的诚意和忠心。

埃莉诺当着她的面签下了礼单的确认，状似随意：“你想要更大的领土吗？”

阿斯特丽德蓦然抬。

可是，现有的领地……不都已经固定了吗。

还有哪些贵族敢质疑阿基坦的权威，那等于直接找死。

埃莉诺说：“你恐怕早已听闻有关我丈夫的旧事，他本该拥有整个英国。”

虽然英格兰比不上她如今领土的三分之一。

阿斯特丽德会意：“不仅如此，苏格兰，威尔士等地，也理应臣服于您的统治。”

“在离开波尔多之前，我已安排多位教士、侍女、酒保、骑士，改名换姓后乘船向北，为我探听斯芬国王乃至英国廷的消息。”埃莉诺笑起来，“我同样需要你这样可靠的盟友，集结船只，训练军队，等待着未来的战机。”

阿斯特丽德想起什么，忽然：“我在黎留有一个家，名叫莱亚。”

“他狡猾、机、忠诚，也许是去英国的绝佳人选。”

“我记得他，”让娜轻声说，“卡杜克法官当时可是被迷得神魂颠倒。”

埃莉诺若有所思。

“我会把他打扮作从法国逃难的王室贵族。”她说，“也许会有什么奇妙的故事。”

阿斯特丽德立刻：“我会给他立刻写信，也希望他不会辜负您的嘱托。”

她们的军队仅是短暂停留，接收补给和礼以后便再度北行。

在抵达香槟之前，车队伍行至一片草木茂密的河谷，埃莉诺唤了声让娜，问这里是哪。

她两世都未曾来过这里，却有着奇异的觉，好像这里早已等候许久。

车队仿佛踏一柔、碧绿又柔和的凹痕，两岸是倾斜的台地，河清澈见底，能看见偶尔停留的鱼虾。

蓬松柔的芦苇香蒲如飞鸟舒展的羽翼，更远可以望见橡木、山榉、槭树，以及听见依稀的鸟鸣声。

埃莉诺推开窗细看，后的女官比对着地图，一时语。

女皇并没有转过，：“如实说吧。”

“您致信有之后，还在香槟战的路易国王为您送来了许多礼。”

让娜再次比对着路线，声音有些发：“这里曾是您受封之地，他授予了您‘溪谷夫人’的衔。”

溪早已在连绵暴雨的加持下，成为了不可忽视的河。

这一带仍旧富庶丽，是一片不曾被战侵扰的净土。

埃莉诺缓慢地眨了一下。

她记得那段日。

重生以后，路易展现了一个丈夫，或者说一个国王，对自己妻的极致。

他不断地赏赐了各珠宝、圣、封地，让许多名媛贵妇也为之羡慕。

而她也一直记得，自己其实可以站在完全相反的角里。

“你提醒了我。”女皇温和地说，“我们该给骁勇善战的亨利一些赏赐。”

布列塔尼的城堡里，海风冷到几乎能穿透石墙。

玛尔达带着军队前来探访，但亨利已经把整个领地都控制在麾下，俨然如年轻的执政官。

他看起来英气明锐，贵气威严，如同天生的国王。

整个宴会结束，玛尔达都沉闷安静，亨利察觉到母亲的异样，很快示意其他陪同的贵族都先去休息。

直到偌大的宴会厅陷彻底的寂静，玛尔达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您看起来很忧愁。”亨利说，“难我的胜利不足以让您欣吗。”

玛尔达呼了一气。

她仿佛有许多的郁结梗在，此刻都难以开怀。

“埃莉诺成为了皇帝。”玛尔达重重地说，“甚至不是国王，是皇帝。”

亨利平静地看着她。

“她如果是公爵，还与你平起平坐——何况法国从来没有女国王。”玛尔达的怒气已经足够明显了，“现在你和她的婚姻变成了什么？”

“她是皇帝，你就算了国王，也只是她的附庸，那英国又算得上什么？！”

亨利有些走神地想，母亲到底放弃过多少次称王的机会。

为了救那个弟弟，她把活捉的斯芬放走，让这个政敌如今还在王位上快活。

因为法国丈夫的碍事，她即便攻下敦，最终也被市民和贵族们联手轰走。

“您也可以。”他简短地说，“是因为不愿意吗？”

玛尔达被这句话噎得脸铁青，此刻直接猛然站起来：“你竟然用这样的吻同你的母亲说话？！”

“我在为你担忧，更是在为英国的未来担忧——现在我们还困居在法国，始终没有夺回敦的胜算，今后怎么样，往后怎么办，就这样彻底成为埃莉诺的封臣？！”

她因为情绪起伏而显得颤抖，此刻猛然想起了丈夫的那些算计，又再度看向亨利。

“告诉我，你还有没有别的打算？现在这里没有任何人。”

如果除掉埃莉诺……

亨利抿了酒，平和地询问：“杀了她就一定会更好吗。”

“母亲，你生来是国王的女儿，又一度嫁给了神圣罗帝国的皇帝，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当初有勇气杀掉那个皇帝，或者是我的父亲吗。”

玛尔达的脸由青转白，此刻后退一步，像是不敢相信儿都在说什么。

“你……”

“人只会停驻在自己信的角里。”亨利说，“如果路易当初没有利用你，挑拨诺曼底和安茹的关系，您真的会成为公爵，而不是若弗鲁瓦的妻吗。”

“你最好直接说心底话，”玛尔达怒气冲冲地说，“怎么，你觉得连英国都已经不算什么，你要效忠那个女人，彻底被她摆布了？”

亨利缓慢地站了起来。

当他起时，玛尔达也立刻回神，意识到儿如今变得更加大壮，早已是一个成年男人。

“我慕的是她与日俱增的权势，与不断升的地位。”

“她变得更加杀伐果断，我便更加臣服效忠，这同样也让我野心，渴望征服更多领地，与她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