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什么？”

“赛车。”

“你开得过我吗？”

“试试。”

屏幕亮起来。引擎的轰鸣声满了客厅。

妈妈吃完午饭后就在房间里午睡。房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

第一局我在最后一个弯被她超了，冲线之后她手柄往上一放，偏过看我。什么都没说，但嘴角那个弧度也什么都不用说了。

“再来。”

第二局我赢了。她在终线前撞了护栏，车转了两圈才冲过去。我学她的样斜看她。

“那个弯你故意别我的。”

“我没有。”

“你有。”

“你技术差就技术差，别怪弯。”

一来一往，声音渐渐大起来。第三局换了赛，第一个弯刚拐过去，她就开始了。

“你快啊，怎么老是磨磨唧唧的。”

屏幕上她的车已经甩开我一个半车，我的车还在弯慢悠悠地提速。

“这关地形不熟——”

“跟地形有什么关系，你油门踩到底不就行了。”

“踩到底下一个弯就飞了。”

“飞不了，你赶的——往左往左往左！”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一起往左倾。她手肘撞到我肋骨，我手一抖，车着护栏蹭一串火。

“你撞我嘛！”

“谁让你挡着我。”

就在这时候，房门开了。

妈妈披着薄开衫走来，发因为午睡有些微散。

她没往我们这边走，直接去了茶台，接了杯，靠在那里慢慢喝。

目光从我们上扫过，没说什么，端着杯回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苏小妍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屏幕。等那扇门关严了，她从鼻里轻轻哼了一声，手柄往我这边偏了偏：“还来不来？”

“来。”

雨一直没停。

窗外的天从灰蒙蒙的午后光，慢慢暗成了傍晚的昏黄，又暗成了夜的灰。

路灯什么时候亮起来的不知，只在雨幕里开一圈一圈橙的光。

我们从赛车换到击，又换到一个不知名的闯关游戏。

坐姿从盘变成伸，又变成她靠在沙发边上、我趴在茶几边上。

手柄电池换了一次，地上多了两罐空饮料瓶和一包拆开的薯片。

电视屏幕上画面闪烁不停，谁也没注意窗外已经是傍晚了。

期间妈妈又来过一次。

这次没去茶台，就站在走廊，一只手拢着开衫的前襟，看着我们。她没说话，只是站了一会儿。

电视屏幕上我们正在打一个boss，苏小妍在猛手柄，喊了一声“快放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