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成白，确实好看的。

“不错的。”我说。

她偏过看我，嘴角弯了弯，但目光里有一很认真很认真的东西。

“那你喜上海吗？”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几乎被风散了一半。但她的睛没有从我脸上移开。

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难回答，而是因为我知她真正在问的是什么。

不是上海。不是这排老洋房。不是梧桐树。

是——“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这些她都没说。但她的睛、她微微收的手指、她刚才描述院时那带着憧憬的语气——每一个细节都在替她说。

我踢了踢脚边一片落叶。

“还行吧。”我说，“不过才来了几天，也看不太来。”

她了，没有追问。

但我们在原地站了那么一会儿，风一直着，她拢了拢被散的发，说：“也是。多待几天，说不定就习惯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我心里忽然堵了一下。

我知她多希望我说“喜”。

也知她的“不追问”有多用力。

但她只是重新把手袋里，朝前面扬了扬下：“走吧，那边好像有个小公园。”

我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树下有两只鸽在打架。她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说：“跟你和小妍一个样。”

“谁和她一样了。”我下意识反驳。

她又笑了，没接话。

那天下午我们在小公园里坐了很久。

她靠在长椅上，仰看着的梧桐叶，光从叶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小块晃动的光斑。

我坐在她旁边，手放在膝盖上。

后来她不知什么时候把手伸过来，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就这么搁着，也没说话。

风声沙沙地响。偶尔有跑步的人从我们面前经过。除此以外，整个世界安安静静的。

从公园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梧桐叶在沙沙响。我看了看妈妈，她也在抬看路灯，侧脸的线条被光勾得很柔。

我的肚已经开始咕咕叫了，就提议先去吃饭。

“小妍呢？不叫她吗？”她问。

“叫她肯定也不会来的，她那个懒劲你又不是不知。待会儿给她打包一份带回去就行。”

“她不是不想吃外卖吗？”

“我们带回去的就不叫外卖了。”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礼貌的、浅浅的笑，而是真的被逗到了，睛微微弯起来，肩膀轻轻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