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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4/10)

翡尼瞬间蔫了下去。

他四肢塌塌垂着,像冬天被霜打蔫的小白菜,连被自己讨厌的雄虫拎在半空都没力气反抗了。

尤金看着他这副模样,叹息了一声,放缓了声音:“生气的时候控制不住想要发脾气很正常,但你要知,真正大有能力的人,是不会轻易把脆弱和暴躁在外面给别人看的。”

“情绪是你自己的隐私。”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翡尼绷的小脸,“它就像你的一分,在外面不就全被别人看光了吗?”

“你想连心里在想什么,怕什么,气什么,都让别人知,被人看光吗?”

翡尼被问得一怔。

他预想了一下那场景,脑袋立刻用力摇了摇:“不想。绝对不想。”

别人怎么能看光他呢?他是妈妈生的宝宝,只有妈妈能看光他。

“那就不准骂人了。”

尤金垂眸看他,“个乖孩,好吗?”

翡尼重重

他脸红扑扑的,仰慕地看着尤金,那双草绿睛闪闪发亮。

他忽然明白,妈妈原来也是这样的,情绪从不来轻易写在脸上,让人没有办法从他的表情分析他的心思。

这大概和雄虫们锐到可怕的观察力脱不开系。

只要尤金一丝一毫的波动,就会被那些雄虫准捕捉,被无限放大,像抓到了什么足以令他们疯狂的把柄,继而穷追不舍,步步

正如尤金自己说,他不愿将弱摊开在别人面前。

所以他学会了克制,把所有真实全隐藏了起来,只在极偶尔的情况下才会些许半

这件事对天生缺乏共情能力的雄虫而言轻而易举。可对生来就多情,易的人类来说,却是无比艰难,需要极大毅力才能到的事。

翡尼虽然小小年纪,却也能锐地知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母亲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我乖。”

他认真地说,“我听妈妈的话,不给人看光光。”

尤金他柔的白发。

他没再多说别的,转走到桌边,一边拿起旅馆的送餐电话,一边翻开菜单问:“不是饿了吗,想吃什么?

翡尼拧着尔文手上挣脱下来,落地后小跑着过去,一把抱住了尤金的,又偷偷笑弯了:“嘿嘿。”

等餐的空当,总算有了静下来好好说话的机会。

尤金问起尔文之前的事,这是他一直想问,却始终没来得及问的:

“你被那场冲散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又怎么会到这颗星球上来?”

这片星域的星球不多,尤金和尔文他们在接连两场灾害的冲击下还能落到同一颗上面,实在太巧了。

何况尔文本就不擅长长途飞行,他那对翅膀撑不了太远。

还有缪可。

尤金想到他,眸凝了凝。

缪可作为工蜂,理论上确实能长距离飞行没错,但这对他的状态要求极

尤金不觉得经历那场之后,他们还能好端端地一路飞到这颗星球上来,慢慢养伤。

“这并非侥幸。”

尔文说:“把我冲散了一段距离后没多久,飘的途中,我撞上了一架偷渡的客运飞舱,趁意识消失前潜了去,被一路带到了这里。”

下人类世界的局势,但凡有门路的权贵都会往狮心星跑,飞舱的数量比平时多不少。

他被带到这儿来,除了运气,倒也算顺理成章。

“那只工蜂要是还活着,境遇大概率会跟我差不多,也会被带到这儿。”

这话说得乐观。

其实他和尤金心里都清楚,缪可还活着的可能微乎其微。

不然没法解释尤金在狮心城门前放虫母气息作为信号的时候,缪可没像尔文那样立刻赶过来。

除非他没闻到,或者已经不在了。

尤金敛眉不语。

正想着,他便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此前的餐被送了上来。

示意翡尼躲好,尤金不再言语,和尔文一起看向门

不成想,来的不是别的服务生,竟又是那只叫青蛉的雄虫。

门时飞快地扫了尤金一,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面上努力维持着不说话,不,不互动的冷淡态度。

停好餐车。

他先是拿起工,把房间清理净,地上的木碎屑全扫掉。

随后撤掉脏污的地垫,铺上崭新的羊毯,装饰重新摆回原位,连窗外那几被尤金掰断的护栏,也叮叮当当给修好了。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分钟。

“很快新的门就会送上来。”

“看在你是……你们是我同族的份上,这次就不收费了。但下不为例,知了吗。”

他说话时正对着尤金,视线却完全不往他上落,一直莫名其妙地盯着桌上的瓶,像是在跟成了瓶对话。

“那就多谢了。”

尤金礼貌

话音刚落。

只见这只雄虫的肩膀蓦地一颤,整个人可见地僵住了,珠也控制不住地往尤金的方向转了微不足的几毫米。

途中,他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生生克制住了这冲动,闷闷地哼了一声。

瓮声瓮气说:

“但我得事先告诉你们,继续待在这儿可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

“但发情期的时候,别搞那么大的动静,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地敲门打断,把你们轰去。”

只知.的雄虫跟野兽有什么区别?

当然,如果对象是亲的母亲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你们放弃了追求母亲的机会,我可没有,你们最好不要影响到我。”

是的。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可以不去揭发他们,但他们也得知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小众恋情就该藏在影底下,而不是摆到明面上来招摇过市。不然教坏了像他这样纯情的好虫该怎么办?

听到他这番不知所谓的话,尤金尚且无动于衷,尔文却再一次拧起了眉。

太失礼了。

这只刚成年的蜻蜓本就不知自己正在谁的面前放肆,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言语上冒犯母亲。简直不可理喻。

他背后的节肢探

漆黑的尖刺蛇一般游弋,尖端已然在悄无声息间瞄准了蜻蜓的颅,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手。

如果是往日作为近侍的尔文,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将他杀死的职责,维护母亲的威严与名誉。

可忽的。

他脑海中想到了尤金教导幼崽时所说的话:自控,克制,和冷静。

去的不止是翡尼。

迟疑了一番,尔文最终还是沉默地将杀意收敛了下来。

寻常情况下,如若没有必要,尤金是不常对他们说话的。更遑论如一位真正的母亲般耐心地教导他们。

他只是旁观了那一幕,却受地会到了为孩,被至的母亲所在乎的觉……那只名叫翡尼的幼崽何其幸运。

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维斯珀了。

尔文有些走神地想。

维斯珀与尤金母二人接的时间更长,也更刻地会到了尤金对自己的孩和他们态度的不同。

落差之大,可想而知。

但他永远不会成为维斯珀。

也不可能违背母亲的意愿,让他伤心的坏事。

这样保证的尔文,却在不久后那只蜻蜓越发频繁地上门.服务中,黑下了脸,用节肢将他重重飞了去,砸碎了一张桌

“你什么?”

再次被揍,还是在尤金面前,青蛉趴在地上好久都爬不起来。

脆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伏在尤金的边,抬眸委屈地控诉,“金,你看他,你看他多蛮横。”

“你怎么会看上他呢?”

他湖蓝的眸满是幽怨,“天哪,你们本就不般,真的。”

“相信我,你更适合一只拟态后只比你型大一圈的雄虫,而不是他这样的,你的腰会被他压坏的。”

尤金看他。

他的神完全不避不闪,坦坦,跟前几天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截然不同,甚至打心里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见尤金朝他看了过来,他微微切换了脸的方向,试图让尤金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到最完的侧脸。

“你确实该避开些。”

尤金淡淡说:“我的情况不太稳定,发情期断断续续,没有规律,撞见不该撞见的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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