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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9/10)

侯爷发现大夏境内影蝎卫扎泛滥,甚至将手伸向北疆军队,我请缨敌营的卧底,借着八年前的秋收战金蝉脱壳,找到机会加了影蝎卫。这事只有侯爷和裴聿知,不过他们二人都不在了。”

“战场瞬息万变,七年前,北疆那场仗是陷阱,有人混军营,摸到了侯爷的军线路和兵力布置,真正的杀招,是朝中的人。”

沈千钧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冬日的风雪与血火。

“我去见了侯爷,他说苦了我在影蝎卫里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苦了我背负一骂名。”

“他后悔当初答应当我去影蝎卫……他让我回来,我知我已经回不来了。”

“大战过后,裴聿带着中箭的侯爷九死一生到了鹿鸣关内,等我到的时候,就看见小侯爷您来接他们,也算暗中送了他们最后一程。”

景珩的手攥成了拳。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不说沈千钧的份是否可信,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事实终有被剖开的一日。

“那你为何成了‘秋娘’?”萧钰问了关键。

“离开鹿鸣关后,我回到陇城影蝎卫,接到了押送棺材的任务,当时我并不知棺材是给何人用的,只是奉命行事。”沈千钧

“恰巧第二日,我无意中在陇城遇到了夫人的陪嫁侍女秋云,我认了她,原来是撞见了夫人被人下毒,遭人灭,侥幸逃脱。我当即反应过来,那副棺材可能是他们给夫人备的,为的是不让她的尸在陇州被发现。”

“她们本该返京,为何回来陇城?”

沈千钧摇:“秋云并不知晓,而夫人已经遇害。她怀疑夫人之死与朝中势力有关,甚至可能与北疆有牵连,我们决定联手,她比我更熟悉内宅和京城的一些隐秘渠,为了方便传递信息、混淆视听,我们共用‘秋娘’这个份,她负责联络收集内宅和分京城的线索,我则利用影蝎卫这层份探查北境之事的余波和陇州这边的动静。”

“后来呢?”

“三年前,秋云病重。”沈千钧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当年逃亡时落下的病,加上忧愤加,没熬过去。她临死前,把她知的、查到的都告诉了我,包括同我一样,关于侯爷之死的猜测。”

“此侯我隐姓埋名,追查究竟是朝中何人与影蝎卫为伍,后来影蝎卫在追杀我,朝廷人也都认为我叛变或者死了,我无可去。”

“秋云死后,我将她葬在后山。”沈千钧看了看草铺上的草人,“那上面躺着的,只是我用稻草和棉絮的假人,算是……让我想到秋云、侯爷还有夫人他们吧……”

地窖内油灯光摇曳,将三个活人的影投在墙上,扭曲晃动。

景珩问:“棺材铺里的东西是你留下的?”

“是我,鹰愁涧下的东西是我和秋云这些年陆陆续续藏下的,有些是她早年从侯府带来的零碎证据,有些是我们后来查到的蛛丝迹,我不敢放在一,怕被一锅端。古槐树下的是夫人的遗青霜剑。”沈千钧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一个纸布包,到景珩手上。

“我知小侯爷也你一定会查北疆的旧事,我等你们,很久了。”

他的目光转向萧钰,意味复杂:“长宁殿下,能在这里见到您,我很兴。”

萧钰不认识沈千钧,或许以前在里沈千钧见过她,没想到数年过去,今日他还能一人来。

沈千钧又:“‘夜枭’的份我怀疑过好几个人,但始终没有确凿证据,秋云死前说,她怀疑‘夜枭’可能与中有关,甚至与当年的夺嫡旧怨有牵连,他的最终目的,恐怕不是铲除异己,更想搅动风云,颠覆朝纲。”

“夺嫡?”萧钰心剧震。

此前不是没有想过“夜枭”是朝堂上的人,然而这个猜测比他们原先预想的任何可能都惊人,也更危险。

沈千钧疲惫地靠向墙,提醒:“我知的就这些了,当年的秋霜令不知所踪,好在这些年我没有看到能调动两千锐的人,或许还没有人落到旁人手里。其余线索你们顺着地图去挖,后面的路得靠你们自己走了。”

他咳嗽起来:“今年逃命时候,我的不慎中箭,如今也是瘸一个,走不动路。我留在陇州,能替你们挡一挡。”

他看着景珩,神里有愧疚,有欣,有嘱托:“老侯爷是天立地的英雄,我没叛逃,长平侯府……没有叛将。”

每一个字都是从肺腑里挤来的。

景珩上前一步,想扶住沈千钧颤抖的肩膀,最终却只是拍了拍他。

沈千钧释然一笑:“从后面那个去,能通外面的河沟,避开大路沿着河沟往东,就是鹰愁涧。”

景珩不再犹豫,将上携带的一些药沈千钧手里,萧钰又给他了些银两。

去后,我会在这附近安置暗桩。”景珩

沈千钧听了他的言外之意,景珩专门派一批人来保护他的安危,他也没有拒绝,:“若觉得有我帮得上的忙,随时来这里找我。”

景珩了声好,便拉起萧钰,弯腰钻向地窖后方那个隐蔽的

地窖昏暗的光线下,沈千钧的目光在景珩握着萧钰的手上停留了片刻,脸上透些许复杂的意。

在他们即将消失在时,沈千钧的声音再次传来,很轻,却很清晰:“往后刀山火海,你可要走在她前……”

合拢,地窖重归于昏暗,沈千钧独自坐在油灯旁,外面脚步逐渐消失至无声,他拄着那树枝站起来,走到草铺旁边,轻轻地给草人重新掖好被

“好啊……”他开,似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某个遥远的故人低语,“若侯爷和夫人泉下有知,心里应该是欣的。”

*

如墨,鹰愁涧轰响着,在月下犹如奔腾的白练,一遍一遍冲刷着石案。

告别沈千钧后,萧钰和景珩二人便通知暗桩往鹰愁涧盯梢,此暂未发现影蝎卫的人。

他们目标明确,照焦地图和沈千钧的指示,在古槐树靠近涧的一块地方,挖了一个绸布包裹的狭长盒

景珩拆开绸布,打开匣盒。

匣中有一柄长剑,还有几封信笺。

景珩鞘中长剑,指腹缓缓抚过,冰凉的剑映着他沉凝的眉

“是母亲的青霜剑。”

确认真伪后,他合剑鞘。

萧钰将剩余信笺一并装包裹中。

既然青霜剑是真的,那么剩余的线索就有价值,二人继续循着图上标注的地,在鹰愁涧附近搜寻。

他们动作很快,不两个时辰就已经找遍了沈千钧标记的地

“我们先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理掉。”萧钰抱着怀中布包示意

里面装了今夜搜寻来的各信笺,足足有十余封,尚未来得及查看。

这些东西一旦土,免不了招来麻烦,最好的方式是记在脑里,然后将信笺销毁掉。

景珩:“不如我们去澜城?”

澜城是鹰愁涧的发源地,毗邻陇州,沿着此一直往上游走便能抵达。

此刻影蝎卫的人还散布在陇州寻找他们的痕迹,萧钰想了想,与景珩一拍即合。

夜风穿过古槐树,发呜咽的声响。

二人骑着来时的两匹,没敢走官,一路顺着鹰愁涧两侧山上的小径,连夜朝澜城赶去。

第二日清晨,终于在城西一隐秘的宅院落脚。

与闹市仅一街之隔,却因巷错综复杂,格外僻静,是个藏观风的绝佳所在。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所有从陇州带来的线索全铺陈开。

除了青霜剑外,还有赵微月的手书信笺,秋娘提供的零散记录,一枚影蝎卫令牌——这是沈千钧在影蝎卫当值时候所用的那枚,他给景珩,或许在特殊时候有用途。

首先浏览的是赵微月的手书,大多并非是寄给他人,更像是私人手记。

腊月初七,中赏下锦缎,淑贵妃特意指了金陵送来的那匹‘雨过天青’予我,言侯爷劳苦功……若我没记错,前朝的青莲夫人最喜青。贵妃是何意?

正月十五,元夕宴。贵妃于偏殿独召见我,言语亲厚,却句句不离北疆兵权和侯爷麾下将领调动,明知后无权政,贵妃如此胆大,归来心悸不止,那熏香闻之,若非袖中藏有安神香,恐怕我已说漏了

三月初,侯爷家书至,言北疆似有异动,恐非外敌,恐空中有人与境外勾结。

……

八月十三,齐王萧随归京。

八月十五,中秋宴贵妃不适离席许久,未归。齐王……

最后一封手记至此乍然收住,力失控,有几滴细小的墨渍溅在纸张空白

信是二人一同看的,看到这里,萧钰拿信笺的手指冰凉,景珩面凝重。

手记透的信息目惊心:淑贵妃可能早已涉影蝎卫的网络,且早些时候对长平侯的兵权和动向异常关注,甚至动了非常手段对赵微月行刺探。

“若淑贵妃当时已与影蝎卫有染,那她对侯爷的忌惮和谋算,恐怕远超于后和家族的争斗。侯爷手握重兵,若他察觉中与境外勾结……”

萧钰心中同时腾起一个念

长平侯的“战死”是某个更大谋算中必须被清除的关键一环。

而淑贵妃极有可能是那个在中编制罗网、给予外界助力的人。

“沈老将军说,夜枭可能与中有关,甚至牵扯夺嫡旧怨。”萧钰理着思绪,“父皇嗣不丰,母后膝下无皇,淑贵妃的母家刘氏在朝中位权重,不论谁看来,萧懿恒都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反观父皇一辈,·几个皇叔都不是省油的灯,各方势力角逐惨烈,也就平日不显山的齐王活到了现在,我怀疑,旧怨就自于此。”

将其余信笺拼合在一起,虽然仍缺少最直接的证据,但淑贵妃的嫌疑已急剧上升。

景珩:“所有手记都未标注年份,据时间来看,前两封应是永元十一年,她在京城已经察觉到危险,当是危险直接来源于淑贵妃。以我娘的,既知中有人对北疆不利,为何不设法警示?即便难以传递消息,永元十三年,我爹死后,她又为何不立即返京奔丧陈情,反而辗转来了陇城?”

这确实是大的疑

长平侯夫人清贵,并非无知妇人,丈夫蒙难,于情于理,她都该自保再设法查清真相,只远赴陇州的契机是什么?

“除非……”萧钰接着,“她知回京死路一条,甚至可能牵连你和澄儿,也除非陇城有她必须亲自来确认或拿到的东西。这东西足以让她放弃明面上的份和安危。”

景珩:“我娘也懂些医理,外祖家曾有杏林传承,她嫁时带了不少古籍和秘方。”

萧钰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我爹当年若是遭暗算,未必是战场上明刀明枪,信中提到淑贵妃里的熏香诱导她险些控制不住神识。”

“是否可以有理由怀疑,我爹也可能中了某难以察觉的毒?或者,我爹在陇州留下了什么关键证据,所以她不惜亲自来取?”

青霜剑是赵微月的随,却在陇州被秘密埋藏,甚至连她的尸也要掩埋起来,幕后之人自知不能在陇州暴任何与侯府有关的蛛丝迹。

七年间,夜枭在陇州疯狂寻找七年前的旧,沈千钧和秋云选择在陇州潜伏调查……

陇州这个看似远离京城权力纷争的地方,俨然成了所有线索的

萧钰眉梢轻拧:“你还记得香云寺那晚吗?”

“淑贵妃和齐王之间有染。”

“齐王常年远离京城驻守遥关十八城,陇州是南北以及京城三地的中心位置,距离遥关十八城不算太远,这么些年,他一丝风草动也没发现吗?”萧钰的语气意味长。

景珩抱臂立于一旁,目光沉凝:“淑贵妃在中经营多年,厚,背后还有刘相,若无确凿证据,很难动她,齐王更不是盏省油的灯。”

“淑贵妃为萧懿恒铺路已久,那夜撞破齐王和淑贵妃的私情后,我怀疑过萧懿恒是否为父皇亲生,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证实这个猜想。”

萧钰提一个大胆的猜想:“齐王隐忍多年,不可能分毫不图,若他的事情是同淑贵妃一起给太铺路呢?”

景珩嘴角勾起一抹笑:“一个皇,皇位和心上人一个也没捞着,这么多年未必甘心。”

烛火静静地燃着,萧钰敛起信笺,一张一张喂到火焰上,将它们烧成灰烬。

“今天是腊月初五,我们该动回京了。”

景珩沉声:“先回京吧,太今年未必会回去。陇州有杜仲随时接应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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