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轻轻靠在车上，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下坐姿，将微微发颤的手指藏袖中。

那熟悉的灼痛正在里悄然蔓延，如同藤蔓开始缠绕五脏六腑。

纳塔娅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她递来，“又发作了？可要停下车？”

萧钰勉弯了弯角，维持着平稳的声线：“无妨，越早到金陵越好。”

她饮了一，掌心抵在心，那里正传来阵阵绞痛。

蛊毒像是苏醒的毒蛇，在经脉中游走啃噬。

只有萧钰自己知，的力正在渐渐逝，她只能睁睁受着，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晚安呐！[撒]谢谢饱贝们的[茶]

第100章 心垣难越

抵达金陵时, 是一副经典的烟雨朦胧景象。

萧钰回到听竹苑后的第二日，雨让她力更加不济，多数时候只能躺在榻上或靠在藤椅内。

晌午时分, 她正坐在窗前审阅信件, 倏然自心窜起一阵剧痛，手上的笔“啪嗒”落在纸上，洇开一团刺目的墨团。

“殿下！”侍立在一旁的冬瑶惊呼上前。

“你去喊杜师父过来, 告诉他……”

萧钰话语微顿，唯有抿的线着此刻正在承受的痛苦。

异变发生。

她臂上的那一节红痕, 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窜去，瞬间越过肩颈，直心脉。

间涌上一腥甜, 萧钰勉抬手扶住案台，咳一暗红的血。

在冬瑶不停的呼唤声中，她缓缓倒在地，意识沉无边黑暗。

*

“已是第三日了。”杜蘅收回诊脉的手，眉锁，“脉象平稳，气息均匀, 可就是醒不过来。”

刘翎冉立在床畔，的声音有些激动难控：“我知蛊毒难解, 但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施了针，说这样可以一月内无虞吗？”

得知萧钰中蛊毒的那天, 不光是杜蘅, 纳塔娅也搜罗了不少暹罗蛊书, 想要寻找破解之法。

她偶然在书上看到, 用一技法施针可以延缓发作时日, 至少可以确保在一月内没有异样。

但下，萧钰陷了昏睡。

难古书上的法对此毒无用？

纳塔娅被她的架势惊了一，摇了摇：“理说，蛊毒一旦发作，无药可救，施针的法并非全然无效，殿下保住了命，此事仍有转机。”

“只是这昏睡，老夫行医数载都未曾见过这症状。”杜蘅叹了气。

刘翎冉自知失态，自己这些天同墨玦他们四寻找能解蛊毒之人，忙碌多日确是竹篮打一场空。

还没有资格质问纳塔娅。

她平复了下情绪，淡声：“对不住了。”

纳塔娅并没有放在心上，安几人继续寻找对蛊毒颇有研究之人，她和杜蘅则继续研究医书。

窗外细雨打芭蕉，寝殿内，萧钰安静地躺在锦被中，看起来毫无生气，只有微微起伏的证明她还活着。

这日，萧懿姝亦来探望萧钰。

浣南疫病初显时，她便听说了斜镇内病者无数、不容乐观的情景。

恰巧，几番寻访萧钰都不见她的踪影。

不知怎地，萧懿姝瞬间猜到，萧钰去了浣南。

果然，没过几日，怀远县传消息，有京城来的人持皇家合符，下令封城。

县城内准近，不许。

疫病肆，死伤惨重，连带着整个浣南都笼罩在一片惶恐沉寂之中。

萧懿姝承认，某个瞬间，她很担心萧钰，更担心疫病会难以控制，蔓延到整个江南。

此刻，窗外雨声阵阵，萧懿姝盯着榻上睡着似的萧钰，眉宇间萦绕着云：“我的傻。”

刘翎冉突然想到什么，：“安国殿下，怀远县封锁期间，有一大批未署名的药材和粮，是您送来的吧。”

彼时，南下的人中，只有萧懿姝和王知微尚在金陵。

而他们在怀远县时，整个县域内药材缺，除了当地富商额外输饷的一批药材外，自怀远县以外运来了一批资。

彼时无心顾及这些，直到疫病散去，他们才细细推测谈论过此事。

萧懿姝笑着抬眸：“在这里刘姑娘不必如此尊称，我并非只会端架的人。”

刘翎冉也很合地笑了笑。

“不错，是我和王家小筹集的，也算是尽了一份心力，只是没想到……”

萧懿姝一句话带过，继而望向窗外迷蒙的雨幕，“这一病，倒让我想起小时候，那会她并不好，每逢雨季总要病上一场，还是母后不知从何寻来的偏方才治好了这一病。”

刘翎冉：“伴读的人都说您与她关系疏离，实则您关心她的嘛。”

若在以前，这事放在萧懿姝上确实令人意外。

不光是萧钰，就连刘翎冉都觉得她变了不少。

萧懿姝淡淡一笑：“或许吧，我和从小一同长大，可相比起来，我还没有刘姑娘了解她。”

刘翎冉和她回忆起了幼年读书时候，两人话了几句家常。

临走时，萧懿姝：“上的毒来势汹汹，我知你们近日在找能解毒之人，不如，也算我一个。”

这场雨下了好几日，依然没有停。

萧钰的案上，信件已经堆积如山。

大都是北疆寄来的。

只是没有人敢擅自拆开这些信。

刘翎冉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封，信件十分厚实，能觉到里面除了纸笺外，还装了旁的东西。

“可是殿下现在这样……”白忧心忡忡地望向内室。

刘翎冉沉片刻，终究将信放回原：“再等等吧。”

夜，寝殿内只着一盏昏黄的小灯，萧钰依然安静地躺在锦帐之中，仿佛外界一切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侍女每日为她拭，喂些，杜蘅试遍了各方法，银针药浴，通通石沉大海，唤不醒萧钰沉寂的神识。

金陵的末，雨绵长。

去年日被贪墨的河工银两，虽在立秋后被南下的刘荻补上，然而经过年节的耽搁，加之今雨尤多，几关键堤坝的加固工程展缓慢，终究未能赶在汛期之前完工。

不所料，先是下游两个小河溃决，浑浊的江咆哮着漫过农田村舍，一时间，哀鸿遍野，离失所者众。

消息传，刘翎冉很快发现，金陵官府对此反应异常迟缓，太守那边居然毫无动静。

灾情如火，官府却兵不动，这极不寻常。

刘翎冉了疑虑，萧懿姝听闻后沉默了片刻，忽然起，从墙上取下一柄长剑。

“刘姑娘，随我去一趟太守府。”

“殿下？”刘翎冉微惊。

“民生倒悬，岂容尸位素餐。”萧懿姝语气冷冽，叫上她，领了侍卫，风风火火门了。

刘翎冉正思忖着以自己的份，该如何同太守周旋，萧懿姝倒轻易解决了这个顾虑。

萧懿姝带着几名护卫，径直闯太守府。

刘翎冉跟在后面，一边叹她的单刀直。

府内冷清，萧懿姝持剑府，府上护卫无人敢拦。

金陵太守周文谦正在与几名幕僚议事，先是一愣，见来人气势不凡，他起皱眉呵斥：“何人胆敢擅闯府衙重地。”

萧懿姝不答，只将一枚金漆合符掷在案上，上面刻着“安国公主”几个字，格外扎。

周文谦瞳孔皱缩，慌忙绕桌案，跪地行礼：“下官有无珠，不知公主驾到……”

“现在认识本了？”萧懿姝冷睨着他，直截质问，“那就好好说说，江堤溃决，百姓离，为何官府毫无作为？”

周文谦面苦：“殿下明鉴，非是下官不愿作为，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他继续解释：“近来府衙之中吏员变动频繁，许多熟手被调离，新来的要么不谙事务，要么奉违，下官如今便是想召集人手，也指挥不动啊！”

“听闻……听闻连下官这项上官，也快要被调任他了。”周文谦无奈又惶恐。

闻言，刘翎冉心中一动，立即想到此前萧钰曾提醒需注意齐王的动向，这官府内的异常调动，莫非……

萧懿姝却没有额外的耐心听周文谦诉苦。

“力不从心？”她冷笑一声，“你看清楚了，外面受苦受难的，是大夏的百姓，民生疾苦如此，你一句话就想搪过去？要你这等庸官何用？”

话音未落，剑刃的寒光映着周文谦瞬间惨白的脸。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周文谦噗通一声又跪倒在地。

萧懿姝剑锋虽未指他，气势却凌厉人：“本现在命令你，即刻起调度官员，安顿灾民，整治洪涝，若有怠慢，或是底下的人再敢奉违——”

她手腕一翻，剑光闪过，旁边的一座檀木灯架应声被劈断，“这就是下场。”

周文谦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应承。

在萧懿姝的手段下，几乎痪的太守府被行驱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