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皇后娘娘不弃，公主殿下首肯，臣愿以边关战功，换一纸婚约诏书。”

见此，明德帝面上几分慈祥的笑容，贺修筠这番应答还真是滴不漏，既要皇后首肯，又需公主情愿，最后还不忘以战功为凭，当真是步步为营。

他不由想象，若贺修筠没有毁容覆面，此刻该是怎样一副神情。

曾几何时，谁还不是个满腔血的青年儿郎呢？

恍惚间，他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和陈清越。

＊

冬日的天黑得很早，在暮网完全笼罩住京城的时候，落雪了。

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她回来后看到的第一场莹白。

冬瑶抱着斗篷从屋里追来，呵着白气：“公主，披上斗篷，当心着凉。”

雪粒斜斜地飞散开来，落在地上一声音都没有，万籁俱寂。

萧钰伸手指，雪片堪堪落在掌心，又顷刻开，她侧首问：“各院的炭火可都发放妥当了？”

“梁姑姑今日都安排好了，连补贴的银钱也都一并发放了。”冬瑶眉弯弯地答。

正说着，白捧着药碗从回廊转来，氤氲的气格外醒目，萧钰见状，便与冬瑶一同回了屋。

原是陈皇后见天沉，想留她在中过夜，谁知待到申时末，雪仍未至，萧钰便了。

刚回府不久，这雪便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窗棂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冬瑶闻声打开窗扇，但见一人立在风雪中。

贺修筠的肩上沾着雪。

萧钰淡淡：“来吧。”

冬瑶纳闷了，公主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

“从城外回来，忽然下雪了，我来避避雪。”他门时解斗篷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萧钰手边的药碗上，又拂去衣上残雪坐下。

侍女往屋里添足了炭，收走案上的药碗，去时带上了门，就留他们二人在屋内。

内院的下人从一开始的防备，已经习惯了下的情形，因着每次公主都会将她们打发去。久而久之，见着贺修筠过来，侍女们也就心照不宣地退下了。

“今日父皇代什么了？”

“皇上让张楚岚查那些官员的案，同时让我督察，怕是要费些时日。”贺修筠漫不经心说着，在火盆边烤手，从外面来时指节被冻得发红。

“既是你督察，依你看，何人会对这些官员下此狠手？”

“不好说。”贺修筠笑了笑，银面在烛火下忽明忽暗，他懒洋洋，“不过这些人死有余辜。”

萧钰忽然笑了，给他斟了杯茶，转了话：“你这次，帮了我不少，还没想好要怎么谢你。”

“这倒不必，我不已经是公主府的人了么？这些是我该的。”

萧钰往窗外瞥了，雪势渐猛，愈下愈大，雪片已经将院内枯枝盖得模糊。

夜中一片白茫茫铺就开来，雪映在她的中，明亮，冰冷，又被一室柔和的光化开：“那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知无不言。”

“近日来京中动，细作内应是父皇心里的一刺，朝廷命官无端亡，封焱分乏术，父皇派你这个忠臣去督察案，但他如何也不会想到，筹划半天，却是一贼捉贼。”

萧钰抬，角微扬：“那些官员，是你杀的吧？”

【作者有话说】

[撒][撒][撒]周末愉快！

第79章 金陵陈氏

意顺着杯浸透在贺修筠的手心, 衣服上沾的细雪已然化开，消失不见。

萧钰问完后，定定的等着他的回答。

这般直白的质问, 显然心中已有定论, 此刻不过是要他亲确认罢了。

“是我。”贺修筠答得脆，倒也在意料之中。

“这几人居要职，是朝廷命官, 虽然父皇下信任你，甚至让你协助督察, 但凡事皆有变数。”萧钰握住他的手，“多个助力，多份胜算。”

贺修筠闻言一怔, 随即失笑：“岂有让你来善后的理？”

“且不说这些人本就劣迹斑斑，你动手除掉他们，可是因着与那药方有关？”话中指的，自然是令她平白担了假名声的方。

“不错，”贺修筠，“起先是暗探发现御药房提调每五日就必往城南的济世堂采买。”

萧钰眉心微蹙，仔细回想：“若我没记错, 此人应是叫陈文，确实掌着中药材采买。”

她抬眸追问：“他究竟买了什么？”

“借着采买的名义, 买的却非药材，而是黑市的消息。”

萧钰面讶：“城南济世堂怎会与黑市有牵连？里有黑市生意的人？”

“我派人去探过, 掌柜风极, 底下伙计的底细也都查过, 都没有什么破绽, 若非当场拿住了陈文的把柄, 我也难以相信济世堂竟然有黑市的消息。”

贺修筠将袁易查探到的线索一一来，若叫袁易知晓他这般借献佛，怕是要好生讥讽一番。

萧钰不疑有他，又问：“你可曾见到过一位断指的卖药人？”

她刻意隐去了对那人年龄的揣测。

她去过黑市，见过那个断指药婆，彼时觉得她颇有来历，不仅是份，连着年纪也让人存疑，便让人暗中盯着。

奈何这卖药人行事极为谨慎。除却定期在黑市贩卖药材外，再寻不到其他半分破绽。

纵使十二影卫掘地三尺，也只能查她曾向几位朝臣售卖过药材。只是药材伍尚未查明，京中便接二连三地发生官员惨死的命案。

贺修筠的动作很快，萧钰便停手了。

贺修筠微微颔首：“确有此人，一位断指老妇，药方是从她手里来的。”

从京城官员接连遇害，到黑市药婆这条线索，萧钰循着蛛丝迹追下来，贺修筠是有问必答。

萧钰早就回了握住他的手，似乎是窗外的凉意从窗牖蔓延来，她的声音也有些冷：“了这么多事，为何不告诉我一声？”

“怪我没报备？”贺修筠笑着问，“我全然未提，你不也全都知了么？”

“我若没问你，你岂不打算一直瞒着我了？”

“该灭的都已置净，张楚岚查不什么端倪，这才未向你禀明。”见萧钰眸中隐现愠，贺修筠又缓声解释，“是药三分毒，下当以调养为重，这些脏事不必挂心。”

萧钰波微转，终是咽下了关于药方的话，贺修筠已经决心追查给她下药的人。

“罢了，有你担任督察，张楚岚是查不到什么东西，倘若放任此事，临近年关……”

贺修筠会意接：“如今言四起，上至朝堂下至市井，连皇上都难以安枕，这个年节怕是过不好了。”

他锐地捕捉到萧钰中另有意，“你可是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