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妇人搁下笔，待墨迹后收起宣纸，往案上一拍：“说好的尾款。”

景珩二话不说，又取一叠银票推过去。老妇人验过数目，这才将写满字迹的宣纸往桌上一搁，起拱手：“银货两讫，老告辞。”

下人拦，袁易使了个，放人离开了。

待那妇人走远，袁易拿起在桌上的匕首把玩起来，打趣：“你手倒是阔绰，不过也是，等你哪天霍霍完了，横竖有公主府那位金主在背后撑着，倒是我多虑了。”

景珩将那张药单仔细折好收袖中：“说得这是什么话。”

“哦？难不成你在人家中不过是路边野草，形如？”

“……你多虑了。”

袁易收起玩笑神，正：“这老婆视为钱财比命重，还是个断指，她写的东西，能信几分？”

“此人份存疑，真伪尚需查证。”景珩，“不过，下还有更要的事。”

“啧，大忙人，不玩两局？”

“改日再叙。”景珩拂袖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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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凶案主理

拂晓时分的栖云山笼罩在冷雾之中, 白霜覆满苍翠的柏枝，蹄踏过梆的冻土，上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杜蘅素来不拘时辰, 只看天行事, 日则起，日落便息。

天微亮时，他已经在院里捧着一本书。

关于雪里方的猜测, 依然没有证据，这让杜蘅原本就有些白的发更加“雪上加霜”。

晨雾中, 一个黑影由远及近渐渐清晰。杜蘅正纳闷，眯起睛还未来得及细看，那人已利落地拴好匹, 沿着小快步而来。

待来人走近，杜蘅认正是上回跟萧钰一同过来的那个年轻男人。

杜蘅心中了然，省去了寒暄开门见山问：“小，说吧，查到什么了？”

景珩从袖中取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递给杜蘅。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黑市药婆之事，隐去某些不便明言的细节, 最后：“这些药材的伍、药，还需请您老过目验证。”

杜蘅目光略扫过药单, 见上面药材虽繁杂，却已买主分门别类列好, 倒是省去他不少整理的功夫。

“不错。”他, 忽然话锋一转, 抬看着景珩, “这些日皇上必定派人盯着公主府, 老夫不过是个山野郎中，没什么能耐……但你小，绝非他们中那个不成的纨绔。”

闻言，景珩眸光微动。

“皇后娘娘虽心系丫，可之中还要应付淑贵妃那帮人。”杜蘅念叨着，“外的事，就劳你多照应着，别让那丫受委屈。”

景珩有些意外，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小老，实则什么都清楚，不仅摸清了他的份，甚至连里的明争暗斗都略知一二。

杜蘅最后拍了拍他的肩，沿着角皱纹漾开一丝笑意：“老夫啊，信得过那丫看人的光。”

＊

日过得很快，不过几场北风的功夫，湖面上飘零的枯叶已经被冻在冰层里。

寒风穿过长阔，御苑中的名贵木早已凋零殆尽，徒留枯枝在风中瑟缩，唯有几株苍松翠柏，依旧立在红墙金瓦之间，为肃杀的冬日添了几分生气。

萧钰拢了拢兔边的披风，随陈皇后自六局返回坤宁。女们正往地龙里添炭，不多时，殿内便意，驱散了周寒气。

“今儿这架势，怕是要落雪了。”陈皇后望着窗外沉郁的天，温声劝，“不如就在母后这儿歇下。”

铅云低垂，厚重的云层挤堆在一块，仿佛要压上墙檐角。

一如御书房压抑张的气氛。

明德帝坐在主座，旁边是一臣，左相右相，镇国公还有几位有实权的人都在这里，包括贺修筠。

“简直反了天了，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朕的底线是儿戏不成？”皇帝质问的目光直刺向封焱，“朕将三卫统领之权尽付于你，如今接连发生命案，你就是这般当差的？”

殿内噤若寒蝉。

“巡防人手不足便来禀朕！”明德帝声音，“朝廷命官接连遇害，此案事关重大，必须查个落石！”

近半月来，朝中已有五位官员在府上遇害，且死状极为惨烈，虽然已经严密封锁消息，奈何这些官员皆位居要职，风声终究还是走漏了去。

封焱单膝跪地，即便是跟随明德帝多年的心腹统领，此刻也因连日来的案件焦烂额。他沉声：“微臣领旨。”

右相刘鸿宸见状，连忙劝解：“皇上，境外细作潜伏日久，加之朝中恐有内应接应，封统领这些日夙夜匪懈，在座诸位有目共睹，还望皇上息怒。”

明德帝沉下气息，目光在几人之间逡巡：“此案朕已经由大理寺卿主理，尚缺一位督察之人。”

话音方落，殿内几位重臣不动声地换了。左相赵述率先拱手：“大理寺卿张大人新擢未久，此案牵涉甚广，老臣担忧他能否独当一面。”

“卿这是质疑张卿的能力？还是不放心朕看人的光？”

赵述当即：“微臣岂敢，只是张大人初茅庐，而今又值年关岁尾，”他动了一下，终是咬牙继续，“此案若有一丝疏漏，让细作得了息之机，只怕明日……明日就又要添一位遇害的同僚了。”

明德帝将目光转向御史大夫张瑞霖：“卿以为，犬可堪此任？”

张瑞霖观鼻鼻观心，躬应：“臣谨遵圣意。”

此番督察人选之争，实则关乎朝堂格局。

大理寺执掌天下刑名，此等大案于情于理都绕不开其职司，更何况明德帝既已属意张楚岚，旁人自不敢轻易置喙。

自前任大理寺卿赵松鹤因牵涉瑞王案被落后，明德帝便擢升张楚岚接任此职。朝中同僚时常打趣张瑞霖，张家门第显赫，儿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息。

然而张瑞霖心知肚明，自己这个儿确有真才实学。张楚岚能一路青云直上，除却御史大夫之的名外，实则未曾倚仗过他这个父亲半分助力。

“卿也听了这么久，你来担此督察之责如何？”明德帝突然对一直以来缄默不言的贺修筠。

贺修筠正开，又被明德帝打断。

“城西校场你就不用去了，这批新兵也来了有段时日，剩余的就给魏青山他们。”明德帝继续，“前段时间朕给你派了些人手，你也没让朕失望，京畿的布防得甚好，此案牵涉细作内应，由你督查最为相宜。”

贺修筠领命：“微臣定竭尽全力为皇上分忧。”

明德帝微微颔首，一锤定音：“此案便由你与大理寺卿共理。”

殿内再次静下来，落针可闻，有人发轻叹：“这……”

“有何不妥吗？”明德帝扫视过一圈臣，就着手边的一本折往案上一拍，“别以为朕不知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刘鸿宸面一僵，旋即挤笑意：“皇上圣明，老臣只是想着张大人初掌大理寺，查案经验或有所欠缺，少不得要贺将军多费心了。”

在座的人都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个个心窍比莲蓬还多，每个死者背后牵扯的势力盘错节，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