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若言辩解，落在他里只会是嘴狡辩。

萧懿姝姗姗来迟，此前已经从小太监探知到了殿内情形，明德帝骂累了，端起茶盏啜饮一。

萧懿姝趁此间隙，赶忙殿福：“父皇，您说的那‘男’原是儿臣府上的侍女女扮男装，并非外男。儿臣听闻乞巧节夜里昆明湖畔灯影绚烂，十分好看，这才缠着皇一同游湖，不想闹这般误会。”

明德帝愣了愣，忽然又沉下脸：“就算是女假扮，传去说公主在外胡闹鬼混，朕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拂袖，指着萧懿姝：“还有你，拉着她去瞎逛也就罢了，怎地让驸接走了你，倒把她一个人晾在画舫上？”

两人规规矩矩地认了错，明德帝倒没有罚人禁足。

*

纳塔娅在公主府偏院养伤已有数日，面上泛起些微血，比初来时有神多了。

近日来，萧钰白日里随陈皇后在中料理六局事务，暮落定时便回府中。后院里，糯米和元宵蜷成雪团趴在廊下打盹，任由月镀在绒绒的背上。

纳塔娅与萧钰正就着烛火整理暗卫从各递来的密报。她翻页的动作突然一顿，神情凝重：“殿下，码有批货不对劲，是暹罗来的货，商队明报是香料，可探查的另有情况。”

此前码曾偷运过箭矢，被萧钰一把火当场烧了来，不想风过了，又有人暗中重旧业，借码这个关卡兴风作浪。

“我们得去一趟码。”萧钰看向纳塔娅，示意，“你是本随行的侍女。”

漕运司能否查到这批货尚未可知，若没有人察觉其中蹊跷，被钻了空……码每日货运量极大，多数货不过停留一两日，一旦京中便再难追查。这是暹罗来的货，纳塔娅通晓风人情，带她同去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纳塔娅应声：“明白。”

萧钰到了漕运码，何谦正领着几个督卫兵蹲在木箱旁，地上摆着十几只陶瓮。

“公主殿下。”何谦大概猜到萧钰为何突然前来，也没多问，他迎了上来，开门见山，“这批货说是暹罗运来的南疆特产香料，可微臣开箱一看，木箱里全是陶瓮，里面泡的本不是香料，全是些半指长的壳黑虫。”

他边说边往旁边让了让，见萧钰要凑近查看，伸手拦住：“殿下，这些虫看着瘆人，别靠近了。”

言外之意是怕吓着她。

萧钰却不在意，借着灯笼的光往陶瓮里瞧了，半指长的虫挤挤挨挨泡在里，甲壳泛着冷的金属光泽，细长须不时蜷曲晃动。

这些虫还活着。

“何大人不必担心，本见得多了。”她蹙眉问，“是如何发现这批货的？”

何谦回答：“今日辰时卸货，微臣见运货商队货单上盖的是暹罗那边的漆印，可押船的商人却说不半句暹罗话，这才留了个心。”

萧钰要来了一份货单，何谦急调派了一批督卫兵：“即刻开箱查验所有货，传下去，日后但凡暹罗来的货，都需开箱查验三遍，敢藏私货的，直接扣大牢。”

等人走远后，纳塔娅蹲下，随手折了枯枝戳了戳陶翁内密密麻麻的黑虫。

她受着虫甲壳下柔的蠕动，眉峰微蹙：“这是暹罗的一虫，极难理，专啃农作的。在我们那儿，雨季过后田埂上常冒来，一旦钻土里，约莫半月光景，整块田的作须就会被啃得七零八落，农人的心血毁于一旦。”

货来源地写得是暹罗不假，经由浣南、金陵、淮南这一条路北上抵达上京。萧钰正在翻看货单，闻言蓦地一愣。

“殿下，您看这些虫的习，专啃作，若在秋收前放京郊粮田……”纳塔娅用木枝拨着虫须，推测：“估摸着是有人想借虫灾让百姓颗粒无收，在上京搅起动。”

【作者有话说】

来啦[猫爪]

好痛苦……这两天被揪着改论文，整个人已枯萎……[小丑][心碎]

第69章 宴挡酒

事关上京粮秋收, 若真让这虫在农田里繁作恶，糟践了农人一年的心血，今年国库的粮也会亏空。轻则从其他州郡调遣粮米, 重则引起上京动恐慌。

等何谦安排好人查验码所有货, 萧钰唤来了他，隐去娜塔娅，将虫害一事尽数告知于他。

萧钰：“剩下事情便给何大人了。”

何谦行了一礼。

次日清晨, 日光如薄纱漫过墙。掌事太监亢的嗓音中，明德帝走紫宸殿, 百官跪拜行礼，山呼万岁，整个大殿庄严肃穆。皇帝坐到最上的龙椅上, 示意众卿平。

何谦手持笏板，神凝重地站来，向明德帝禀报：“陛下，臣昨夜率督卫兵巡查京城货通行，于西城码截获一批暹罗京售卖的香料，这货商贩来自暹罗，却讲不半句暹罗话。微臣当即下令开箱查验, 发现箱内装有十五只陶瓮，所盛并非香材, 而是一通黝黑的甲壳虫。”

“臣已遍询太医院与京城药行，皆称不识此虫品类。幸得长宁公主指认, 此虫在一本药书古籍上有所记载, 请陛下过目。”

掌事太监领命, 将一本小册呈递给明德帝。

明德帝翻开标有记号的那一页, 何谦见状便继续禀：“此虫名唤‘蚀禾蝻’, 专门啃稼穑秆，下秋收将至，若任其，恐致粮灾。微臣以为，异虫夹带境必有蹊跷，或与境外细作相关。”

“昨夜那伙运送货的商贩已尽数扣押审问，恳请陛下速遣人手，严加盘查各关隘码货，以绝后患。”

原本不过是一虫，但此言既，关联到粮安全与境外细作。底下朝臣闻言，不禁面面相觑，旋即接耳起来，殿内响起一阵细碎的私语。

明德帝皱眉，目光扫过群臣，沉声：“各位卿可有见解？”

尚书王廷跨前半步，率先：“陛下，若何大人所言为真，此虫京郊农田，导致秋粮损失，后果不堪设想！”

“细作借虫祸京畿，其心可诛！当务之急是截断虫源，彻查通敌渠！”

殿内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一番争论后，何谦：“大人们所言甚是。陛下，微臣以为此事需分两步，明加派人手，严查重罚夹带异虫者，以确保京畿粮储无虞；暗则密查与暹罗通商的汉人，恐有内贼勾连。”

明德帝微微颔首：“就依卿说的办，速将害虫样本送太医院封存，即刻抄录害虫特征发往各边镇和粮仓。”

“微臣遵旨。”

粮若问题，便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是以今日早朝上，朝臣们皆围绕此事纷纷献策，彼此意见契合，商议程颇为顺利。

朝会过后，明德帝秘密宣召了金吾卫统领封焱。

“朕命你为巡城御史，节制三卫兵，即日起暗中排查所有与暹罗、西域通商的货栈、商号，凡涉可疑货者，不论官绅一律先行扣押。”他顿了顿，补充，“若发现通敌证据，不必请旨，可先斩后奏。”

明德帝授予封焱上京禁军的指挥调度权，并赐给他一枚腰牌，谕令“见此如见今上”。

此人本是金吾卫统领，如今明德帝下令，上京禁军金吾卫、监门卫、鹰扬卫暂可尽数由他号令，明德帝十分重信任封焱。

何谦将今晨朝会上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萧钰。言毕，他轻叹了气：“至于皇上是否还另遣他人，遣了何人行暗中调查，微臣便无从知晓了。”

萧钰应声，猜测明德帝派遣的人是心腹亲信封焱。

见何谦言又止，萧钰目光微凝，问：“何大人莫非还有其他隐情？”

何谦轻叹一声，从袖中一封折得齐整的信笺，展开后呈递给她。

萧钰目光扫过纸面，上面的字迹端方僵直，笔画间毫无连笔转折，是刻意模仿写的馆阁。

信上只有寥寥几字，却暗锋芒。

劝君莫闲事，否则祸及家。

“今晨下朝以后，微臣回到漕运司，在书房门里发现的。”何谦端详着信纸，“笔迹了伪装，送信人也来无影去无踪，查无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