祯执银针逐一查验材伍，及白玉燕窝再悬起时，一团糊腻粘在了针尖上，泛赤金，李鸿祯神微动。

陈皇后与淑贵妃同样看燕窝的不对劲。

陈皇后若有所思，继续：“即日起，皇上的膳必须经李太医之手，由太医院三审三验，药同源之更要加倍小心。”

淑贵妃：“臣妾以为亦当如此。”

李鸿祯拱手：“护皇上龙康健无恙，乃是微臣分内之事。”

接着他揭开雕香炉的盖，煽动细烟轻嗅，是明德帝常燃的龙涎香。

萧钰坐在内殿明德帝的榻侧，目光透过珠帘落在李鸿祯上，衣袖内的指尖无意识一动。

看着李鸿祯连明德帝起居所用的文房四宝、熏香药也逐一过检，她忽而放下心来。既然放心让李鸿祯查，陈皇后必然早已将炉中苦杏仁销毁得净净。

“回皇上、娘娘，方才微臣将早晨的吃，连带皇上起居所用之一一查看，除了那碗燕窝，暂未发现其他不妥之。”

“燕窝平味甘，本有滋燥之效用，但搭不当，某些材会增其温属，导致内气过亢。”

李鸿祯补充：“寻常用炖煮燕窝，或加雪梨，或不添其他材，今日皇上所用的燕窝中却加了少量鹿茸粉，二者质相拮抗，同炖导致虚火旺，这才咳了血。”

殿外小炉上药咕嘟咕嘟冒着气，苦涩的药味渐渐弥散开来。

御膳房隶属于内务府，直接照顾皇帝、后妃的饮需求，李鸿祯一番话将问题源指向了御膳房上。

明德帝了太，唤来掌事太监：“给朕查。”

*

御膳房院内，当值的太监女乌泱泱跪了一地，今早皇上用膳咳血一事已经传他们耳中。

日光透过窗棂斜斜切御膳房的灶间，传菜通与灶间以屏风相隔。盒整齐码在案，最上层的盛着今早的羹，粥碗里的汤已经凝成半块冷透的疙瘩，下层的小盏便是一同端养心殿的白玉燕窝。

李鸿祯一一查过，银针在燕窝里，通依然是温的银，并无异常。李鸿祯面凝重，回禀：“娘娘、公主，膳房内的燕窝中没有加鹿茸粉，独独今晨端去养心殿的那份白玉燕窝里混了鹿茸粉。”

淑贵妃冷冷：“李大人是说，有人专挑皇上的那份动手？”

“仅是微臣的猜测。”

下人跪着，丝毫不敢声，生怕下一刻就被拖去慎刑司。

陈皇后问御膳房总王沛：“今日当值的，和经手皇上早膳的人都在这儿了？”

王沛也不曾想当值多年，竟有人敢在明德帝底下手脚，只能着答：“回皇后娘娘，才手下膳房膳的人都在院里候着了，传膳那边的人由张公公着。”

陈皇后吩咐：“去将今日经手皇上早膳的人统统唤来。”

她继续问：“王公公，皇上的那份燕窝里为何会加鹿茸粉，往日不是加雪梨么？”

“皇后娘娘，今晨御膳房的白玉燕窝什么都不曾加！”王沛指向掌勺太监，“他昨日当值时打翻了鹿茸罐！”

掌勺太监坐在地：“才冤枉！罐是才昨日不小心碰倒的，才即刻收拾了起来，燕窝是今日卯时的，期间才没有碰过鹿茸，娘娘明鉴！”

苏公公上前半步，：“娘娘，这几个互相拉锯呢，依才看，不如拖下去一一审讯，才能撬开嘴。”

苏太监是养心殿首领太监，明德帝侧的红人，势必要给明德帝查一个结果来。

“且慢。”陈皇后阻止。

苏公公问：“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当然要将人找来，”萧钰开表态，“但不宜大动戈，父皇龙欠安的消息若传去，朝中的人该如何想？内务府是后运作的命脉，多数人不应受到牵连。”

淑贵妃赞同：“说得是。”

陈皇后：“现下得清楚，燕窝里的鹿茸粉是御膳房掺的，还是传菜时候动的手脚。”

话音方落，传菜司的人也被召来跪在院中。

王沛盯着传菜首领张公公的腰间，冷笑：“李公公今日卯时鬼鬼祟祟留在御膳房，该不会是偷偷动了御膳？”

“王大人是要指证才……”张公公膝盖砸在青砖上，两战战，弑君二字卡在他的咙。此等罪名，他不敢开。

“回娘娘，才只是例检查盒。”张公公的结上下动，“今晨，才腰牌不知遗失在何，娘娘知晓，养心殿传菜须有腰牌，才在御膳房内四寻了寻，王大人这才误会了才。”

“才一早晨没找见腰牌，是养心殿的李公公帮才传的菜！”

“查传菜司的腰牌记录。”

王沛找来记录人员的黄册，展开：“卯时三刻，传菜司张德海的腰牌曾两次御膳房。”

张德海忙：“娘娘，才一次御膳房时腰牌尚在，卯时二刻后，才便御膳房寻腰牌去了，绝无再返回的可能！您问问李公公……”

彼时即将往各里膳，的人不少，除了黄册，谁也不来张德海的行迹。

有侍卫来报：“二位娘娘，御园的假山里发现了一太监尸首，尸首上有一枚御膳房的腰牌，认得的人说，此人是养心殿李公公。”

淑贵妃面一变，便听陈皇后：“验尸，顺带李公公生前和哪些人接过。”

张德海脸骤变，初秋的燥还未散去，冷汗在张公公的后背洇痕。

萧钰亦是一惊。

李公公死得太是时候。

昨日与陈皇后在寺中剖开心扉谈论那个梦境时，她无意提了一嘴，太登基后李公公被提为养心殿总，正是前世给萧钰端药的太监。

那次，陈皇后病重，拦在甬的太监亦是李公公。

她醍醐，知晓今日这事查下去是没有结果了，淑贵妃要么完全不知情，要么无意揭。

“将王沛与张德海二人分开再审。”陈皇后揭开盒夹层，吩咐掌勺太监：“去膳房对近日鹿茸用量。”

领命的太监侍卫各司其事。

“钰儿，这边由母后和淑娘娘，你去寝殿照看皇上。”

萧钰朝两人行了一礼，回了养心殿。

“皇回来了。”萧懿姝黛眉微微一蹙，小声：“父皇刚服下汤药，现下……”

“朕醒着。”明德帝的声音自纱帐后传来。

萧钰：“父皇安心，李大人和太医院的那边人已经在查了。”

“是啊，父皇先养好龙，朝上的事由皇兄盯着。”

*

萧钰的脚步声消失在游廊尽，陈皇后正立于廊下，日光照在她的鬓边，透过苏坠在额前投下一片影。

淑贵妃穿着碧鸾装，立在她侧。

她忽然贴近陈皇后的耳畔，悄声：“真是好演技。”

陈皇后回给她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妹妹也是。”

【作者有话说】

晚安饱贝们[撒]

最后一的排版好奇怪啊，我在手机和pc端各自试了重新改一下，结果不论怎么改都是那样，明明空两格却只空一格，挤在前面看着有难受。

JJ卡了吗[爆哭]

第58章 黑市风波

养心殿内, 李鸿祯的药杵在钵里发细碎声响，小炉上的药鼎咕嘟冒着气，满室药香。

“皇上脉象已稳, 只需静养几日便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