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动，情绪难掩，努力忍耐：“母后近来神不错，竟不是好转之兆。”

杜蘅压低声音，语带嘲：“丫，你那皇帝老心淬了毒一样。”

“不过嘛，老夫倒不是完全没有法。”他睛亮了亮，又为难：“只是需雪参、太岁两味引。”

这两味药材萧钰从未见过，甚至药籍中都极少读到。

杜蘅将手中的什抛过来，萧钰顺手接住，这木雕娃娃端详起来十分稽。

“雪参长在极寒的雪山上，太岁就是灵芝，这东西更是稀少得很！”杜蘅话锋一转：“不过，黑市里能买到真货。”

萧钰皱眉：“您怎么知？”

“当然是亲自去探听到的。”

萧钰更纳闷了，杜蘅常年隐居，如何得知黑市一说。她问：“黑市在哪？您是如何混去的？”

“丫可知莳楼，那楼底下可暗藏玄机，老夫扮作乞丐混黑市蹲守，听见里有贩说过。”下一刻，杜蘅突然了气，失落，“可惜未到两日，老夫就被人连打带拽扔了来。”

“师父，您……”萧钰间一哽，牵起一个勉的笑，话到嘴边被杜蘅打断了回去。

杜蘅嘿嘿一笑：“老夫能有什么事？这不活生生地、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吗？”

见杜蘅还有力气从房檐上下来吓唬她，萧钰放下心来，继续问：“师父这是如何得来的？”

“丫也是傻，从小被老夫骗到大，”杜蘅喟叹，“这并非引，只是长得像些，丫路多，想买到真货恐怕需要你想些办法了。”

萧钰手指攥木雕娃娃：“给钰儿便好。”

“老夫等你消息。”说罢，杜蘅告辞而去，只剩衣角在暮风中鼓动。

*

萧钰穿着一素雅衣服，鸦发简单绾了个小髻，一支银簪斜斜别住，致尘。

杜蘅走后，她换了一行，趁着暮往莳楼去了。

华灯初上，兰玉堂看着这位夜造访的客人，听她明来意后，笑：“公主可知，地上黄白之易与地下那泾渭分明，井不犯河，黑市的生意，在下也不好手。”

“井自归井，河自河。”萧钰轻笑，继而，“本没去过黑市，兰公领路便好，别无他需。”

“鬼市买卖不问来历，不问真伪，不退不换，不买卖人的生意，不血腥生意。”兰玉堂一一来，问，“公主要的生意可在范畴之内？”

黑市亦称鬼市，夜幕降临市开，鸣时闭，与地面上的集市不同，有自己的一规矩。

“本要药材生意，”萧钰，“救人的药材。”

“话先说在前。”兰玉堂看了窗外天，站起来，“在下只能引荐，至于生意不得成，就看公主自己了。”

“兰公放心。”萧钰应声，由兰玉堂领路。

杜蘅所说不假，黑市藏在莳楼临河一边的一间店铺内，墙面打通，一条石阶几经折转，通往地下。

兰玉堂将她领至此便离开了。

萧钰拾级而下，观察周遭。

延展而下石不窄，并排能容三至四人，装潢也不像寻常暗室那般简陋。只是光线昏暗，每隔一段距离，上只有右侧悬着一盏烛灯，石明暗两界分明，半亮半昏。

往黑市去的商客皆走昏暗无光的左侧，萧钰匿在石影中，墨玦跟在她后。

地下黑市本就是不见天日之，亦不见几盏灯。烛火昏黄，仅能够照亮地摊什的方寸之地，商客来来往往，面容皆遮掩在黑暗中，不以示人。

截然不同的是远那座飞檐斗拱的楼阁，灯火透亮，琉璃灯悬，与黑市这相比，堪称天上银河。

黑市易日日动，以摆地摊为主，那楼阁的是什么生意？

萧钰边逛边思忖着。

先前杜蘅给她看了太岁的图，形似普通灵芝，却长得更大；雪参长得像白日木雕娃娃上的那朵。然而逛好些个摊，萧钰也没瞧见这两样东西。

路过一座茶棚，借着微弱烛光，萧钰听见是两位虬髯客在谈。

黑市规矩，不得探听旁人隐私，但萧钰对他们谈论的话题颇有兴致，况且那两人的声音也不小。

她要了一碗茶坐在那两人附近。

“那楼里……”一人压低声音，“听说前日拍了个西域舞姬，几个公哥跪着竞价最后卖了这个数。”

萧钰背着，不知他说的是哪个数。

“活人也敢卖？”另一人了一冷茶，“岂非破了规矩？”

“笑话！”那人语带讥讽，突然指向远那座楼，“那儿二楼以上的买卖本没有规矩，钱就是规矩。”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先前那座楼内拍卖生意，每日都有不少金贵，并且那没有什么规矩限制，只要不得罪黑市主，有钱便能横行。

待那两人走后，萧钰在桌上留下一锭银，继续寻那两味药引。她贴着摊位前行，此卖金石玉居多，也有不少珍奇什。

转角一摊位引起了萧钰的注意，她凑近一瞧，失望。杜蘅说的太岁应是血珊瑚的灵芝，此刻却只看见贩用大朵灵芝染冒充的假货。

萧钰低低叹了气。

斗笠的贩突然声：“姑娘好光。”

那是一个年迈老妇人，此看不清彼此的脸，萧钰只听声音猜测。

他掀开货箱的布，自里摸一朵灵芝，呈到微弱光下，问：“您要找的可是它？”

萧钰看清楚了，那是一双年轻白皙的女手，只是两只手各自缺了一大拇指，与摊贩的声音极其不相。至于她手上的药材，萧钰辨不真假。

“您开多少？”萧钰问。

“五千两，”摊贩补充，“少一个不卖。”

萧钰掏锦中的金叶，那人看过以后，满意：“成。”

尽这人有开要价的嫌疑，萧钰也不与摊贩争论议价，只要能寻到真药材，多少都值，今夜她打算把能瞧的都买回去，让杜蘅辨一辨真假。

半时辰后，萧钰停在一摊前，盯着那朵雪白的。

摊主是个年轻男人，他开：“来了黑市就该知晓，不论您是达官显贵，皇室宗亲，到了这儿，便要依着地下的规矩，姑娘是我的买主，该由我开价。”

这人话多得反常，但萧钰看上了他手里的货，温声：“您尽开价。”

“姑娘不知，黑市买卖不一定要拿金银易。”那男人不经意地将手里的灯抬了抬，瞥了萧钰的脸立收回视线，另一只手拿起雪参，“您瞧这货，错我我这家可就没有了。”

男人使坏的小动作她看在里，却也没。

这人葫芦里没卖好药，萧钰本不想与他废话，但放整个黑市，雪参和太岁卖主极少，恰巧这人手上有一株雪参，有侍卫暗中跟着，她决定暂时让步。

“请姑娘跟在下来，我们换个地方谈。”萧钰由这人领着，顺着小，往那金碧辉煌的楼阁走去。

楼四层，屋金漆雕龙，琉璃作凤，极其气派奢华，灯光映得整座楼如置白昼，也被黑市商贩称为不夜楼。

“生死坊。”萧钰听着楼内传的嘈杂声，念了一遍楼阁前的金漆牌匾，试问那卖主没走错地方。

卖主男人掀开珠帘，赌客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骰数的报唱。萧钰跟他了大堂，堂内摆放的赌桌一次排开，不少地方围满了人，她被领到一张闲置的赌桌上。

“我没有闲心同你下赌坊。”萧钰不耐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卖主男人约莫三旬年纪，正笑眯眯盯着她的脸，：“姑娘莫生气，我的要求是，您与我赌一局。”

萧钰蹙眉：“可我不会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