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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6/10)

段灵墟心有不忍:“再持一下,上就好了,别动,听话……”

因为段灵墟这句“听话”,萧确拼尽所有力气和意念,让自己的尽可能平静下来。

终于来到第四步,特制的抗生素药膏敷在伤上,再用洁净的棉布包扎。

一切妥当之后,萧确松一气,可再也受不住,疼了过去。

……

段灵墟的判断没有错,虽说遭了一通大罪,但当天夜里,萧确的温就降了不少。

因是术后第一夜,段灵墟怕有什么闪失,守在他跟前。

夜半时分,萧确悠悠转醒,他移动,床榻发声响,段灵墟闻声而醒,来到他边。

“觉得如何?”段灵墟关切问

萧确看着段灵墟,不知为什么,他心墙竖了那么多年,却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开,声音全然没有既往的冷冽,尽是脆弱,像个孩:“灵墟,我疼……”

“还那么疼吗?”段灵墟起查看他的伤:“没有裂开啊,疼痛应该好些了才对。”

萧确闻着她上的药香,内心燃起冲动,他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想要抱抱她。

可就在快要到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不能……

他无名无份,她对他也没有风月心思,这样会吓到她……

段灵墟将伤重新包好,安萧确:“再忍忍,过几天就不疼了。”

“渴。”萧确瓮声

“我去给你倒。”

不一会儿,段灵墟就端了一碗过来,用小勺一给萧确喂去。

“够了吗?还要不要?”

萧确摇摇

“那你好好睡觉,我去小厨房看看他们药熬的怎么样,再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你到时候要喝的”

段灵墟刚要走,萧确却拉住她的袖:“灵墟,我……”

“嗯?”

“没什么……”萧确终究还是松开了手:“谢谢你,喂我喝。”

段灵墟有些莫名其妙,喂这事儿跟刮腐疗伤比起来,实在不是一件值得专门谢的事。

萧确看着段灵墟的背影,陷回忆中。

昔日段灵墟在中饮下毒酒,被他所救,带景王府。

那时段灵墟全无意识,药也喂不去。

萧确最终遣散了众人,仰首将药在嘴里,一渡给了她。

那是他有生以来受的第一个亲吻,跟情毫无关系。

可就是因为这片刻的无关风月的厮磨,日日在夜里搅扰他,让他不得安宁。

段灵墟……萧确心里,那是否……也是我生命中,最后一个吻了……

……

萧确的烧退了,人也日渐神起来。

荀知命依然没有回来。

萧确派了好几队人,日夜搜寻荀知命的下落,但始终没有消息。

段灵墟没日没夜地照顾伤者,实在累了,就会在院里发呆。

萧确的伤日渐愈合,某天暮里,他走内室,活动,便发现段灵墟呆呆站在廊下,盯着虚空中的某,毫无生气地神。

萧确心一阵绞痛。

这丫是个活泼的人,有时候他都担心,她活泼过了,嘴上没有把门的,迟早招来杀之祸。

可荀知命不在的这些日,她寂然、郁郁,表面上对衙门的人调度有方,每日有使不完的力气和忙不完的事,可仔细看她的睛,就知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像是一件一即碎的瓷

萧确走近她,忍着肩尚存的钝痛,抬起手,从背后柔柔抱住了她。

“别怕,易之福大命大,风在他边,他一定会回来。”

多日绷的神经在萧确的这句安里终于断裂,段灵墟靠着萧确的膛,低啜泣起来。

泪砸到萧确环抱段灵墟的手上,砸得他心里一阵生疼。

萧确伤重这段时间,段灵墟衣不解带,他心里曾经有过十分卑劣的念——如果……只是如果,易之回不来……

他不齿于自己内心这个念,可又本能地想帮自己开脱,人这辈,总要有某个时候,是屈服于自己私心的。

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没能遇到让自己抛却所有仁义德、只剩私心的那个人,他遇到了,这何尝不是一幸运。

可如今看段灵墟这样受折磨,他便觉得如果他的私心是这样的结果,那还是他来受折磨的好。

……

七月初,蓉州大雨,滂沱两日。

在雨幕里,两蹒跚的影互相搀扶着现在知府衙门所在的街

巡逻的卫城兵赶忙跑来衙门禀报萧确:“殿下,那两人浑血污,卑职瞧着……瞧着像是康郡王。”

萧确他们还没动作,段灵墟撑起油纸伞便往巷跑去。

果真是荀知命。

段灵墟赶到时,风已经仰面倒在雨里,荀知命单膝跪着,不支地气。

段灵墟蹲下来,柔柔捧起她的脸:“荀知命……”

她哭着唤他的名字,怕声音太大,前的影会碎掉,又怕声音太小,他听不到。

荀知命悠悠抬眸,看清前人,他在虚弱狼狈之中一个极为粲然的笑容:“赶上了……”

“赶上什么?”

“跟你……一起过七夕。”

“你有病啊!”段灵墟泣不成声。

荀知命抱住她,将脑袋靠在她的肩:“我和风……我们两个,从地裂里来,追击八百里,杀了他们一个先锋队,六百多人,厉不厉害……”

“我不要你厉害,我要你好好活着,毫发无伤地回到我边。”

“灵墟,我……我走不动了……你去,去跟浚川说,蓉州军勾连狄戎,可能……可能要帮衡王谋反……”

说罢,荀知命便在段灵墟肩沉沉睡过去。

……

荀知命这一睡,便是整整三天。

他再次睁开,看到段灵墟正泪盯着他,得像桃一样。

荀知命坐起来,想抱抱段灵墟,却被她锤了好几拳。

他甘心受着,脸上全是溺的笑意,待段灵墟打够了,才将她搂怀里。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段灵墟嗒嗒:“吓死我了,还好都是外伤。”

“萧确呢?”

“我将你的话转告给他,他先一步动回京了,他说有些话得当面跟陛下说。”

萧确,算是放心些。

“我估计蓉州军勾连外,不一定是徐玉枭的注意。”

“可他不是蓉州军的统帅吗?”

“他接手蓉州军还不到半年。之前蓉州军的统帅一直是徐玉枭的父亲徐光。徐光这人野心,贪财好,也是因此,才在得知我父亲是衡王一党后,将女儿下嫁给我那不成的二哥。但是徐玉枭跟他爹不是一路人,在蓉州的时候,我见过他几次。他跟徐玉凫幼年丧母,相依为命,兄妹情极好,当初是极为反对徐玉凫跟我二哥成婚的。而且他对我算是有礼,言谈之间提及我母亲,也很是尊重。”

“态度这事儿你也别太当真,总归是能演来的。”段灵墟想:“他都能派人刺杀你和萧确,你也无须再多考虑他良善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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