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段灵墟终于松气，这才又将芋泥红豆和珍珠一气了嘴里。

崔时雍嚼着炊饼，但睛的余光一直在看段灵墟。

饭吃得差不多，崔老师终于忍不住打趣了荀知命一句：“你这丫倒会心疼自己，每月的例钱，都给自己买茶了吧。”

荀知命笑笑：“丫并非不能吃苦，只是不愿在腹之上委屈自己，学生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

萧扬不以为然：“易之你太惯着她了，女最会恃而骄，再疼她也要有限度的。”

萧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看似坦，但其实话里满是暧昧。

这几天大家心里都在琢磨，荀知命带个姑娘来玄霄阁，这姑娘能只是“书童”？打死他们都是不信的。段灵墟恐怕早就是荀知命的人了。

玄霄阁都是世家弟，大家对荀知命这个行径，多少有看不上。

读书学习的地方，你带个相好的过来，这算什么？

所以前两天，大家都暗戳戳腹诽，甚至因此对荀知命生了偏见，不愿跟他多说话。

不过今日段灵墟一鸣惊人，大伙儿认可了荀知命挑女人的品位，嘴上反倒没什么顾及了。

荀知命当然知萧扬这话的意思，凛冽一笑：“她是我的家，将来我成家分府，整个郡王府都要给她打理调停，这是门学问。京中卧虎藏龙，承蒙陛下厚，我偏远州府，却能得郡王之位，自然要争气一些，方能不负陛下。带这丫来，是为了让她见世面、开界。她的能力，关乎我的脸面。不过诸位也看到了，她有她的本事，我也自不会吝惜所谓。”

荀知命这话让众人收起了调笑的态度。

“她是我的家，将来整个郡王府都要给她打理调停。”

这句话一，就证明荀知命没有幸这丫。

他堂堂郡王，将来成婚，妻也必是门之女。家之权在某程度上不低于中馈之权，无论是荀知命本人，还是他未过门的妻，都绝不会允许一个妾室或者通房享有这权力。

萧扬知了荀知命的意思，开歉：“表弟，方才是我说话随意了些，你莫放在心上。”

荀知命的脸这才缓和一些：“敦王殿下哪里的话，您是关心我才这般说，我省得的。”

崔时雍对荀知命的态度很赞许，他为官多年，见惯了朝堂风起云涌、天下世事变幻。一个男若只辜负一个女，或许可一句分浅缘悭；但一个男若轻贱所有女人，是必不能成大事的。

段灵墟本没注意这群人再说什么，她今天芋泥和珍珠放多了，喝完茶有碳。

她正在愁今天下午的课程可怎么熬啊，结果没一会儿崔时雍就说，下午放假。

段灵墟喜上眉梢，可很快听到了下一句：“请三位殿下随臣一趟，讨论四州赈灾事宜。”

三位殿下自然是指衡王、景王和敦王。

崔时雍又补一句：“康郡王也一起来吧。”

“是。”

……

段灵墟先回了侯府，难得下午有空，她也困过劲儿了，便投小厨房研究新品。

这帮封建余孽想要健康饮，不代表要成天吃和尚饭，其实还有很多选择。段灵墟的圣母心又开始泛滥，还得是她，没了她这些人可怎么活……

段灵墟决定面向大郑的广大公务员阶级推欧包和减脂餐。

欧包的馅料都是现成的，咸黄松、芋泥、红豆。除了这些，还可以让阿孝去河边打鱼，没有吞拿鱼三文鱼，咱还没有鲤鱼青鱼吗？另外鸭也都可以用。

至于减脂餐就更简单了，杂粮饭、时令蔬菜、卤或者煎，她再油醋或者黄酱，搭一个酸，也就是酥酪，健康又好吃。现代人或许不屑一顾，但古代人就是一整个香迷糊。

段灵墟在厨房哼着歌忙活，全然不知里的几位大郑最掌权者正在议论她。

皇帝：“段灵墟？就是上元宴上，手救澄华的那个对吧？”

荀知命：“承蒙陛下记得她。”

“哈哈！”皇帝朗笑一声：“易之，你是从哪里找了这样一个宝贝？”

荀知命角弯了弯：“父亲和臣刚回京的时候，侯府人手不够，曾委托承天衙门帮忙招工，她是自己找到侯府的，父亲又将她分到了我的院，也算是缘分。”

“多亏分到你的院。”皇帝不无所指：“若是去了别的差事，怕是要明珠蒙尘。”

“陛下，段灵墟这法，臣觉得可行。”崔时雍将话题拉回正轨：“陛下的意思……？”

皇帝：“的确可行，但正如段灵墟所说，这个方法是要付代价的。抬粮价，粮商引粮城这段时间，会死一批灾民。督办此事的官员，一定会面临险峻的舆情。而且四州现下匪祸横行，都是些被的没了路的人，兔急了会咬人，督察之人的人安全恐怕都会受到威胁。”

崔时雍，段灵墟这个法，确实就是车难题。

见陛下为难，崔时雍不甘心：“陛下，此招虽显，收益却大。除了可解灾情，也可震慑商贾。往后再遇天灾，他们也会知，不能发这人命之财。”

荀知命和萧确对视一。

他们知陛下在犹豫什么，这大灾，督办的人中，一定要有天血脉，以表陛下同百姓站在一起的态度。就像两年前的蝗灾，就是皇叔宸王带人去平的。

这次的赈灾比宸王去的那次更有难度。

大旱已经持续两年，朝廷用了各方法都没有成效，四州的灾民对朝廷已经丧失了信心。在这个节骨上，朝廷去了人，第一政令，就是抬粮价，一定会激起民愤。

这就是陛下犹豫的原因，宸王已经去理过蝗灾，人家也有老婆孩，总不能可着他一个人薅，所以一定是他的这几个儿去。

然而萧垒萧扬都怕自己担不起这份民愤，迟迟没有表态。陛下心疼这两个孩，也不愿勉他们。

荀知命跟萧确的这次对视，是两人心有灵犀，他们都知，机会来了。

萧确上前一步：“若父皇放心儿臣，儿臣愿领此命。”

皇帝意味长地看了萧确一，但很快调整了表情，几分不舍的神：“此行凶险，景王当真愿意？”

萧确低垂的睛里有笃定的神：“愿意。”

“好！”皇帝拍一把萧确的肩膀：“此次赈灾，孤命你全权负责，三月之内，务必给孤和朝臣一个满意的答复。”

三月……

从京中到四州快加鞭也要半月，这来回就是一个月，也就是说，陛下给萧确平定旱灾的时间只有两个月。办成了，是段灵墟的主意好，办不成，却就是他没本事了……

崔时雍有些担忧地看向萧确，陛下对这孩，到底还是太狠了些……当年宁氏全族陛下续立皇后，的确了陛下的逆鳞，但那时的萧确只是垂髫孩童，与他何辜……

萧确依旧恭敬地垂首，语气平静：“儿臣领命。”

……

衡王虽不是太，但衡王府就在中，已然参照的是东规格。萧扬的府邸也离城很近，唯有萧确的景王府，要西行好一段路。

后，荀知命、萧确和崔时雍结伴走了一会儿。

三人都不说话，只沉默着并肩而行。

到了岔路需要分别之时，崔时雍一句：“浚川，有些事莫要放在心上，去四州这一路，好生走，走得豁达漂亮些。你要相信，天下人都长睛的。”

浚川是萧确的字，也是一个地名，是宁家军在北境的发迹之地，宁皇后给萧确取这样一个字，可见宁家对这个孩寄望之。

萧确：“老师放心，浚川心如平湖，赈灾之事，浚川会竭尽全力。”

崔时雍。

送别萧确之后，崔时雍看向荀知命，半晌，崔时雍开：“选好了？”

荀知命自然明白崔时雍的意思，他坦然看向萧确孤绝的背影：“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