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无可逃。

他平复心绪，走厨房，段灵墟将新的端给他。

他低一看，是切好的带着馅料的烤面团。

“我今天新的，叫欧包。”段灵墟情介绍：“今天了三馅儿的，咸黄松、豆沙糯米，还有芋泥，你尝尝。若是好吃，我就带去玄霄阁宣传一下，大家有意愿的可以去云济堂买。”

荀知命摇摇：“先生们刚说过，是望之中……”

段灵墟打断：“那都是歪理邪说，吃不饱怎么有脑力力给朝廷办事？”

说着，她便拿了一块欧包，想要往他嘴里。

荀知命抬手挡住她的投喂：“段灵墟，先生们是对的，想要成为国家的栋梁，是要吃些苦的，不能耽于安逸。”

“哎呀我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骨饿其肤是吧……”段灵墟不耐烦：“这些我都知，你今天已经苦过劳过饿过了，今晚可以吃一了，来，张嘴，乖一……”

哑婆、郝妈妈和渺渺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哑婆愣的是段灵墟居然成章，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另两个愣的是段灵墟居然敢让王爷乖一……

荀知命无奈，张了嘴，一块尚有温的欧包就了他的中，豆沙糯米的，豆沙甜而不腻，糯米糯香醇，外的面饼有韧，也有炭火香，越嚼越有味儿。

“好吃吧？！”段灵墟的睛亮晶晶的。

荀知命老实。

段灵墟又拿了一块咸黄松的：“啊……咸甜永动。”

荀知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中了她的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又一块欧包下了肚。

段灵墟很满意荀知命的乖巧顺从。

她转对哑婆她们：“我方才跟你们说的步骤你们都记住了吧？今晚劳烦你们帮我再多烤几个，我明几个拿两个去上学。渺渺，你明天一早将剩下的送去云济堂，将欧包的法教给大伙儿。过两天和了，蔬菜的选择多了，咱们还能再几咸的。等到三月三女儿节，咱们再推几款新味的珍珠茶，第一季度的任务就基本完成了。到时候我给你们发大红包。”

渺渺在里一直接受的是忠仆教育，好自己的事，保命要，从不敢奢求多余的赏赐。可自打来了这里，她接了很多新鲜观念，比如多劳多得，四时辰工作制，还有什么……节假日三薪。

而且段不是说着玩玩，二月一到，段就给他们结了过年的例钱，真的是说好数目的三倍。

渺渺一回觉得，当婢这么有奔。

唯一的缺就是王爷不大好亲近，每次她灵机堂收拾屋，王爷都躲她老远。

一开始她以为是她有什么地方开罪了王爷，后来大伙儿闲聊，才知王爷对谁都这样。

还是前几天风小哥给她解了疑惑。

说是之前王爷不这样，对婢们也是十分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但后来差被着纳了通房，从那以后王爷就应激了……

渺渺暗暗叹，王爷这洁自好的男，真是世间难寻。

识草斋真的好好啊！王爷也好！段也好！工钱更是大大的好！比里好得多得多得多！她生是识草斋的人！死是识草斋的鬼！

所以她兴兴接了段灵墟的差事：“知了，我明日一定将姑素娘他们教会。”

渺渺笑得满腔血忠心耿耿，笑得荀知命发麻，他觉得段灵墟不止给他下蛊，她给所有人都下。

荀知命肃然看向段灵墟：“忙完了吗？今天的字还没练。”

段灵墟立就像霜打了的茄：“哦……”

回到灵机堂，段灵墟洗净手，坐到书桌旁：“今天写什么？还是写公主留下的字帖吗？”

荀知命眸光暗了暗，摇：“就写你刚才在厨房说的那句话。”

“啊？”段灵墟问：“写新品菜单啊……”

荀知命冷冷看着她，似乎觉得她在装糊涂，便直言提醒：“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段灵墟心下一惊，完了，又暴文化平了……

她忐忑地拿起笔，犹犹豫豫蘸了墨，还是决定在练字之前，要先跟荀知命解释一下：“那个……荀知命，我其实识字很早……”

荀知命凝眸：“所以呢？”

“所以。我从小到大真的读了很多书。”段灵墟：“神婆给我的籍册，街上书摊儿的话本，乞丐捡来撕着的闲书，我都看过。所以偶尔会冒一两句诗文，真没什么稀奇，你不要害怕……”

荀知命的神愈发幽暗沉。

段灵墟继续大着胆：“比如今天提到的这句话，它原文其实很长，但我只记得当中几句，所以就只能默这几句来。”

荀知命冷声：“默。”

“哦。”

段灵墟提笔，写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骨，饿其肤，空乏其，行拂其所为，所以动心忍，增益其所不能。”

荀知命咬肌了。

好生通透的理，大丈夫在世，要吃多少苦，才能有这样的思虑……

若民间真有这样的诗文传，朝廷真的能毫无所知吗？

“我就记得这一句。写完了。”段灵墟抬起一双无辜的睛，看向荀知命。

荀知命的面仍然凝重，段灵墟……好难看的字。

“站起来。”荀知命命令。

段灵墟“哦”一声然后起。

荀知命站到她后，握住了她拿着笔的手。

“荀知命……”段灵墟肩膀忍不住瑟缩。

“教过你的手腕运笔，又忘了是吗？”荀知命的声音飘在段灵墟的耳际：“我带着你写，好好受我的力。”

段灵墟觉得耳朵有些，但她反抗不得，只能着：“好。”

段灵墟的后背贴着荀知命的膛，隐约能受到他的心。

他好像……胖了些，不像上次那么硌得慌了，而且他的心……好明显啊。

不过之前那些梦里，他心脏也是一个劲儿扑通扑通的，果然男人还是年轻的好，心肝脾肺肾，哪哪都有劲。

“再走神！就罚你！”

荀知命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段灵墟觉得荀知命实在是有些喜怒无常，她问过哑婆荀知命的生日，荀知命属，月份换算成历的话，应该不是天蝎座就是手座，脾气不好这玩意儿会和星座有关系吗？

多思无益，段灵墟秉着“来都来了”的想法，真的开始专注写字。

她本以为写个一两遍就拉倒了，没想到荀知命不撒手，带着她写了一遍又一遍。

两人离得近，灵机堂炉烧得旺，段灵墟觉得有些。

然而她每每想要动弹一下，就会被荀知命用更大的力箍得更。

可荀知命每一笔都写得极认真，还在给她讲解落笔勾回的注意事项，声音冷若冰霜，本不像是故意占她便宜，她要纠结，反倒矫情。

写完第五遍的时候，荀知命终于放了手：“自己再写十遍，写完回去睡觉。”

十遍……

段灵墟心里哀嚎，笔写十遍也就几分钟，但笔写十遍少说也得一个小时……字好不好看真的那么重要吗？

荀知命也知今天她累了，可是……

他就是不想放她走……

就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