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的时候，电话才被接通。

【喂……】

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

但那声音，和昨晚在电话里听到的一样，甚至更甚。极度的沙哑，极度的疲

惫，还带着一刚从眠中被唤醒

的迷离。

我看了看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

「妈，都早上十多了，你怎么还没睡醒啊？」我有些不解地问，「昨晚我

十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说刚睡着吗？这都过去一宿了，怎么声音还这么哑？」

电话那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在睛，或者是

在拉扯被。

「哦……」母亲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昨天……厂里赶工，实在太累了。

昨晚睡得晚，今天就起不来了。」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我心里却总觉得怪怪的。

那疲惫，不像是工作了一天的累，倒像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掏

空了。

我没再多想，或许是我想多了。

「妈，那你还能来接我们吗？我那几个死党也想一起回岩平镇。」

「当然能。」母亲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几个人啊？」

「四个。」

「好，刚好能坐下。你等着，妈这就起来。」

「嗯！谢谢妈！」

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先是母亲轻轻的「啧」了一声，像是在驱赶什么。

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啪」的声音。

那应该是拍打蚊的声音吧。

「这大早上的，哪来的蚊……」母亲嘟囔了一句。

我有些心疼，毕竟现在虽然刚秋，但盛夏的余威还在，蚊虫依然猖獗。

「妈，你快睡吧，要是太困了，我们就自己坐中回去，也不远。」

「别，」母亲的语气变得决起来，「坐中多不方便，还得走一大段路。

你们等着，妈上就来。」

挂断电话前，那「啧」的一声和「啪」的一声又响了起来，这蚊还真是猖

獗。

我摇摇，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甜。

「搞定！」我挂了电话，对死党们了一个「OK」的手势，「我妈上就来，

咱们收拾收拾，准备发！」

众人再次呼，对我「义父」的称呼更加响亮了。

半小时后，母亲的白奥迪Q5准时停在了校门。

当她从车上下来时，我愣住了。

她穿着那条开学时穿的米长裙，裙摆随风轻扬，脚下踩着一双致的跟

鞋。她的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里虽然能看些许疲惫，但那张丽的脸庞却

有着略有神采的红。

光洒在她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得不可方。

她看起来哪里像是一个36岁的纺织厂老板？分明就是一个二十多岁、青洋

溢的少女。

我带着三个死党走了过去。

「阿姨好！」三人异同声地喊，脸上带着拘谨又讨好的笑容。

母亲微笑着了，目光在我上停留了片刻，神里满是温柔。

【都上车吧，别挤着。】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罗宏、林晓宏和赵晓飞三人，则像三条沙丁鱼一样，挤在了后座。

车启动，平稳地驶上了回岩平镇的公路。

我坐在副驾，侧过，看着母亲认真开车的侧脸。

光透过车窗，在她长长的睫上跃，给她那张绝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

的光。她的肤在光下显得更加白皙透亮，弹可破。

我忍不住轻声喊：「妈。」

母亲转过，对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像风一样和煦。

【怎么了？】

后座上挤着三个大男生，我那些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