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李二狗的妖孽人生】(三)(6/10)

”

韩梅说着,脚步停了下来,用那双浑浊的睛看着云骆:“所以老跑来了。家里的院墙虽然,可老年轻时到底是练过武的人,翻个墙总还翻得动。”

云骆再也忍不住了。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她用手背胡地着:“老人家……您、您太苦了……”

“傻孩,有什么苦的。”韩梅反而笑了,伸枯的手拍了拍云骆的手背,“老这辈,虽然没嫁成想嫁的人,可好歹真真切切地喜过一个人,也被那个人真真切切地护过一回。有些人活了一辈,也不知真心喜一个人是什么滋味。老也算值了。”

云骆着鼻,用力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认真:“老人家,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您见上他一面!我保证!”

韩梅看着她那张哭得了的小脸,心里又酸又,拍了拍她:“好了好了,小姑娘心好,老记着你的恩情。不过,老看你孤零零一个人在路上走,又是为了什么呢?你也是修仙的人,怎么不用仙术飞回去?”

云骆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她低下,脚尖碾着路边的一棵野草,嗫嚅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是清台观的姑。我有一位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很好。最近我俩……喜上了同一个男人。可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我又必须回去继承统,不能陪在……那个人边。”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关系七八糟,羞得耳发:“我、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年轻的时候,老也曾觉得,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被关了那么多年,老也曾怨过、恨过。可后来老想通了。那些仇恨啊、家业啊、规矩啊,说到底都是活人自己给自己上的枷锁。等你到了老这个岁数,再回看一,那些当年觉得天大的事,其实都像地上的落叶一样轻。”

韩梅听了却没有笑话她,指着从空中飘落的枫叶慢慢说。

云骆抬起,怔怔地望着韩梅。

“有些东西,是不需要去考虑的。”韩梅的声音混着风,“家业也好,旁人的光也好,那些都是外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只消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到底想不想见他?想见,那就去见。别等到像老一样,在院里枯等了几十年,才后悔当年的自己为什么没有更勇敢一。”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镇的廓终于在视野尽浮现来。青灰的屋檐层层叠叠,环绕着一片白墙,在午后光下显得安静而温。韩梅的步伐加快了,那树枝被她握得的。

王家的府邸坐落在镇的东,门楣上刻着“王府”两个大字,朱漆剥落了大半,底下斑驳的木。门前两棵老槐树却长得茂盛,荫匝地,遮天蔽日。韩梅站在门前,久久未动。云骆也不她,安静地站在一旁。过了很久,韩梅才了一气,拄着树枝,迈上了那几级石阶,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个年轻的丫鬟,见门外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和一个陌生女,愣了一下:“老人家,您找谁?”

“我找……你们家老爷。”韩梅的声音有些涩,“烦请通传一声,就说……就说韩家的故人,来见他最后一面。”

丫鬟犹犹豫豫地看了她几,还是转去了。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慢,一顿一顿的。门的影里,缓缓走一个老人。他拄着一黄杨木的拐杖,背脊佝偻,满的白发稀稀疏疏地拢在脑后,脸上满是的皱纹,可那双却依然清亮,似一沉了多年的古井,面映着清冷的天光。

王公演看到了韩梅。

两个人隔着几级台阶的距离,在午后的光影里对望。院里的槐树轻轻摇动,洒下一地碎金。风从巷过来,撩动韩梅鬓角的白发。

他握住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是……韩姑娘?”

韩梅的眶里涌上一层光,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缓缓绽开,带着几十年前的影:“王大哥。我来见你一面。”

那老人站在原地,像被人定住了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走下台阶,又缓缓地走到她面前,伸那只枯的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鬓角,像在确认什么似的。他的手抖得厉害,声音也抖得厉害:“你、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一。”韩梅说,“看完这,我这一辈,就算圆满了。”

老人的嘴翕动了几下,什么话也说不来。他伸手,好像当年在山里那样,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温燥,带着厚茧,虽然时光把两个人的肤都磨得枯皱,可那力、那温度,却一模一样地熟悉。

云骆站在不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呜呜啊啊哭了来。

那天下午,韩梅在王家的院里坐了很久。王家的孙围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来访的老太太。老人拄着拐杖,坐在韩梅边的藤椅上,对着孙辈们讲起年轻时走江湖的故事。他讲的是一桩往事,关于一个姓王的大少爷,单枪匹闯土匪的寨,救回一个使银枪的韩家姑娘。

他讲得平平淡淡,没有渲染惊险,也没有提到那段世仇,只是在讲到那姑娘肩落满了星光的时候,嗓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韩梅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笑。

日西斜,太落山,韩梅站起来,说该走了。老人拄着拐杖送她到门,两人站在那里久久凝视,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最后,韩梅轻轻说了一句:“王大哥,你保重。”

老人的眶红了,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你也保重。”

韩梅转,云骆上前扶住她。走了好远,韩梅也没有回。她只是握着云骆的手,轻轻地说:“好了,好了。见着了,心愿了了。”

云骆扶着她的手,心里酸酸的,却也的。她看到那个老人依然站在门,拄着拐杖,目送着她们的影一远去。暮从西边漫上来,把他佝偻的影吞没了去。

到了镇,韩梅停了下来,松开云骆的手:“小姑娘,就送到这里吧。老的家就在前,能自己走回去。你呀,也该去你的事了。”

云骆愣了一下:“可我还没把您送到……”

“送到这里就够了。”韩梅打断她,看着她的睛,“老方才说那些话,你要好好记在心里。你那个师,你喜的那个人……你只问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别人说什么都不要,路是你自己走的。”

云骆怔怔地看着韩梅,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伸手在自己心上,那里突突地着,像有一只看不见的蝴蝶正在挣扎着冲蛹壳。她闭上,那个人的影就自然而然地浮现来,那张带着痞气的脸,那双笑的睛,那声音,和烙在心底一样清晰。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李二狗。

她只是不敢想,不敢承认,不敢让自己去面对那片的、让人害怕的心动。她一直告诉自己,统很重要,师父的期望很重要,清台观的责任很重要,师的幸福很重要。她一直说服自己,那些理由都比一个男人重要得多。可是她此刻着,听着自己心的声响,却发现,那些理由,竟全都抵不过那个人的十分之一。

她想起两人共乘一骑时风过耳畔的温,想起他亲自给她斟了满满一碗女儿红,想起他隔着满桌的菜,朝她的那。

云骆在心里问自己:想见他吗?

想。

想得发疯。

云骆猛然睁开,那双睛像被雨洗过,清亮得惊人。她转过,看着韩梅,地鞠了一躬:“老人家,多谢您。”

韩梅的皱纹如一朵被风开的般绽开:“去吧,孩。去你想的事。”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