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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的妖孽人生】(三)(5/10)

势,换了房间,一次一次地合,直到天边泛白。她看着镜面里云裳那双像猫一样餍足的、带着媚意的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弱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

天亮了。

云骆从床上坐起来,换了一净衣裳,把裙摆理了又理,又对着镜看了好几自己的脸。她的脸有些苍白,下挂着两片淡淡的青黑,像一夜没睡的样。她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推门走了去。

客厅里已经备好了早饭,清粥小菜,几碟心。

脚步声从回廊尽传来。云骆抬起,看见李二狗带着云裳一前一后地走饭厅。云裳换了一红的衣裙,贴在他侧,像只乖巧的云雀依偎在主人肩上。李二狗拉开椅坐下,云裳便也顺势坐在他旁,顺手夹了一筷腌萝卜,放到他碗里。

云骆看着这一幕,心底那团七八糟的情绪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辣的一齐翻涌上来。她抿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张开又不知从哪里说起。她看着师那张平静的脸,心底翻涌着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委屈。

一顿早饭吃得沉默。云骆低扒着白粥,脑里糟糟的。她想了很多很多。她想那些侣之间传的诗词歌赋,想那些颂扬男女之情的话本,也想起师父在她们门时说的话:“清台观一脉,传至你们二人手中,需守住统,光耀门楣。”

如果师真的抛下仙业,去李二狗的枕边人,那清台观的统由谁来继承?只有她一个了。她总不能……她总不能也学师,跟着那个男不清不楚地过一辈吧?那师父怎么办?师父从小把她抱在怀里,一一喂她吃饭,教她读书认字功法……她怎么对得起师父?

云裳受到云骆的目光后,抬起朝她温婉的笑,便又侧过去,贴着李二狗的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李二狗低声笑着,伸臂弯把她搂得更了些。

云骆的筷僵在半空中,又慢慢地放了下来。她端起面前那碗粥,喝了一,什么味都没尝来。她低着又喝了一,觉得咙里有些发堵,怎么也咽不下去了。她放下碗,轻轻开:“师,李公……我想回去了。”

云裳抬起:“回哪儿?”

“回清台观。”云骆的声音不大,但还算平静,“我来好几天了,师父还在闭关,观里没人照看,我不放心。我……我想回去了。”

云裳看着她,片刻后才轻声说:“吃完了再走。”

云骆摇了摇,站起来:“我已经吃饱了。师……你多保重。”她不知这句话说的时候,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会微微发颤,“李公……多谢你昨日救命之恩,还有这顿饭。云骆日后若有机会,定会报答。”

她说得很认真,可那个不知名声音在心底却,不停地叫着:不要走,不要走,你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云骆握拳,压下那声音的躁动。她走到门,又停了一下,没有回,轻声说了一句:“师,师父她……一直等我们回去呢。”

然后她迈门槛,踏上了回清台观的路。

一路上,她的脑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她用理杀死了脑海卑劣的想法,却杀不掉那些糟糟的念,它们像藤蔓一样攀附在她的血里,越缠越,勒得她的心阵阵发麻。

她想起云裳昨晚说的话:“我早已对他芳心暗许,非他不嫁。”

她想起自己说的:“我还是老老实实修仙吧。”

她想起镜面里师那双媚,那,那些光错的画面,它们像烙铁一样在她的记忆,不她怎么用力去忘也忘不掉。

想起自己缩在师怀里时,那从小到大都让她安心的温度。

那些都是她的。云骆攥着自己的衣角。

可是现在,那些都不再是她的了。

云骆走到城外的官上,晨光在她后拉一长长的影。她走了很远,才停下来回望了一。

邵城的城墙在朝下泛着灰白的光。云骆在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伸手,在自己的脸上了一下,把手背上的痕悄悄攥了袖里。

她转回,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

云骆耷拉着手走在官上,步伐拖拖沓沓。

她原本是想御剑飞回去的,可飞了不到半程,却在一片山丘上落了下来,收了剑,改成用脚走。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想走上一走,让时间慢。

风从邵城的方向过来,带着些微的烟火气,混着田野里油菜的清苦味。她了一,又觉得咙发酸,赶别过去。

官两旁是荒芜的野地,几棵歪脖树孤零零地立着,树皲裂得如同老人脸上的沟壑。

映衬着小上的孤独人影。

远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夹杂着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又短又急。

“救命!有……妖怪!”

附近有妖兽?

云骆的步一顿,为清台观的修士斩妖除正是其职责所在。

她纵跃起,手指掐诀御风掠过一片低矮的木丛,落在声音传来的那片坡地上。

映帘的是一只足有半人多的青狼,浑覆着铁灰的鳞片,双泛着红光,有着一张血盆大,正把一个人扑倒在地。

那人穿着一洗得发白的葛布衣裳,蜷缩在地上,双手胡地护着脑袋,形瘪佝偻,俨然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没有过多犹豫,云骆手腕翻转,灵剑纵鞘,一青的剑光裹挟着风声直斩而下。

那青狼妖兽似是察觉到危险,猛地回,龇牙咧嘴地朝她扑了过来,云骆微微一矮,剑尖自下而上挑,划一弧线,准地刺那妖兽的下颔。

青狼发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躯在空中僵持了一瞬,随即重重地砸落在尘埃里,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云骆缓缓收剑,剑尖上的血迹被灵气自动震落,她慢慢走过去,蹲下,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妇人:“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妇人的肩膀还在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松开护着的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她睁大了浑黄的睛望着云骆,嘴哆嗦着,半晌才挤一句话来:“仙、仙……仙师?”

“您别怕,我不是坏人。”云骆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伸手扶住老妇人的肩膀,“妖兽已经被我斩杀了,您没受伤吧?”

老妇人的还在发,被云骆搀着勉站了起来,心有余悸地看了一地上的兽尸,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多谢仙师救命……多谢仙师……老这副骨,今日险些便代在这里了……”她说着,整个人抖得厉害,双手冰凉。

云骆见老妇人这副模样,哪里还敢放她一个人赶路,柔声:“老人家,您住哪里?我送您回去。”

老妇人摇了摇,颤颤巍巍地指了一个方向:“老……要去前面的镇,不远了,不足十里路……”

云骆想了想,也不等老妇人推辞,便扶住了她的胳膊:“那我送您过去。那妖兽说不定还有同类,留您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老妇人连连谢,浑浊的睛里泛起了泪光。她一辈走南闯北,年轻时也是快长枪的女侠,如今老了,反倒让一个滴滴的小姑娘搀着走,心里滋味说不清地复杂。

云骆见老人年迈也不急着赶路,扶着老人慢慢走。

老妇人走路慢,她就放慢步跟着,也不促。光从斜斜地落下来,把两人的影拉长。

走了一阵,老妇人似乎是缓过劲来了,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老妇人说她姓韩,名梅,年轻时是附近方圆百里了名的女侠,使一杆银枪,来去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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