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地扎在他最心虚的地方。

因为她说的没有错。

他确实看了。

他确实了。

他确实跟他小姨发生了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而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凭着她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和那双毒辣的睛，已经看穿了一切。

或者说，她至少看穿了一半。

王婶。＂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稳，＂谢谢您的关心。东西我买好了，我先走了。

他拿起盐和酱油，转走了杂货铺。

后传来王婶的声音：＂小远！你听我一句劝，早回去！别害了你小姨！

他没有回。

走杂货铺，光劈盖脸地砸下来，晃得他前发白。他低着快步走在村上，手里攥着盐袋和酱油瓶，指节发白。

路过晒谷场的时候，那几个老还在。

这次他们没有嘀咕，而是直接看着他。

目光赤的，毫不遮掩。

一个老甚至冲他喊了一声：＂哎，城里来的那个娃！你小姨找到你了没有？

另一个老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沈远听不懂但本能地觉得恶心的意味。

他加快了脚步。

经过赵家门的时候，早上那两个洗衣服的女人还在。

这次她们没有压低声音，而是用一正常的音量在说话，但说的内容让沈远的耳朵像被了一下。

……我听王婶说的，那个外甥天天跟着她，走哪儿跟哪儿，跟个尾似的……

也不能怪人家小伙，雅婷长得确实好看，腰细大的，换了谁不多看两……

嘘嘘嘘，他过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沈远走过去的时候，两个女人都低下了，假装在搓衣服。但他能觉到她们的目光在他背后追了过来，像两条黏糊糊的蛇，贴着他的后背爬。

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李雅婷家的院。

推开院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大大地气。

李雅婷从堂屋里走来，看到他的样，愣了一下。＂怎么了？跑什么？

没……没什么。＂他把盐和酱油递给她，＂买回来了。

李雅婷接过去，看了他一。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中暑了？

没有。就是……太太大了。

屋喝。＂她转往厨房走。

沈远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小姨。

嗯？

村里人……在说你。

李雅婷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转，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我知。＂她的声音很平静。

不只是说陈大军的事。＂沈远咬了咬牙，＂他们还说……还说我们……

我知。＂她重复了一遍。

沈远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绷了，但很快又松了下来。她转过，看着他。她的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像是一潭死。

小远，你听我说。＂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王婶那个人，嘴碎，但心不坏。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可是她说的那些话……

她说什么了？

沈远张了张嘴，想把王婶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该怎么说。

说＂王婶说我看你＂？

说＂王婶说我们孤男寡女关系不正常＂？

说＂王婶说让我早回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