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

她想不通。

***

从超市回来之后，沈若兰把东西归置好，匆匆换了工作服就门了。下午的

两单在城南的老小区，活不重，她得很快，四半就结束了。回家的公车上

，她靠在窗边，额抵着玻璃，看外面的街景往后退。

思雨的话在耳边转：「你从书店来就有不对劲。」

是有不对劲。但不是从书店来开始的。是从前天晚上开始的。不，更早

。是从上周。从上上周。从七月中旬她第一次踏翡翠湾开始，有什么东西就在

一一地改变。

她只是一直没有去面对它。

到家的时候思雨在客厅看平板，陈建国没回来。沈若兰了晚饭，母女俩吃

了。饭后她让思雨去洗澡，自己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

什么也没看。

「妈，浴室的沐浴用完了，柜底下那瓶新的我拿了啊。」思雨在卫生间

里喊。

「拿吧。」

「还有，你那瓶洗发也快没了，下次记得买。」

「知了。」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声响起来。

沈若兰把手机放到沙发扶手上，两手叠放在膝盖上。客厅的灯开了

一半，

光线不算亮，墙上映着电视柜和茶几的影。空调嗡嗡地着。

她盯着茶几上一杯凉掉的白开看了很久。

超市里那个味又在记忆中冒了来。不是味本，而是闻到味那一刻

的反应。她现在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一切都是安全的、熟悉的、日常的。

但只要她去回想那个瞬间，手心就开始微微汗。

这不正常。她清楚地知这不正常。一个三十八岁的女人，闻到一香味

就心加速、浑发，这不是什么「低血糖」或者「中暑」能解释的。

那是什么？

她在心里把所有能想到的解释都过了一遍。更年期？不可能，太早了。内分

失调？也许。长期睡眠不好导致的神经紊？有可能。

但这些解释都无法回答一个最心的问题：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味？

她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场合、什么时间、因为什么原因，跟那个味建立了联

系。这个空白本就是最让她不安的分。就好像她的记忆里被人挖走了一块，

挖得很净，连痕迹都不剩，但却记住了那个被挖走的东西，并且在替她

反应。

她的在替她记住某些她不知的事情。

这个想法让她后背微微发凉。

思雨洗完澡来了，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发漉漉的，一边用巾一

边走过来。

「妈，你怎么坐这发呆呢？」

「在想事。」

「想什么？」

「想明天买什么菜。」

「骗人。」思雨一坐到她旁边，把巾搭在肩上。「你嘴角都没有笑

纹的时候就是在想烦心事。」

沈若兰转看着女儿，忽然伸手把她漉漉的发拢到耳朵后面。

「没什么烦心事。就是最近有累。过两天就好了。」

「你总说过两天就好了。」思雨嘟了嘟嘴。「妈，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泡

个澡可以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