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纸巾和卫生用品区。

然后是日化区。

超市的日化区在最靠里面的那一排货架。洗发、沐浴、洗面、牙膏，

品牌分了好几列。最右边的一列是男士用品，剃须泡、须后、止汗剂，还有

一小格的男士香。

沈若兰原本没打算在这个区域停留。她跟着思雨的购车直直地往前走，目

光都没往那边看。

但是风向变了。超市的空调风正好在日化区的上方，冷风从天板上斜

斜地下来，带着货架上那些拆了封的试用装的混合气味。洗发的果香，沐浴

的香，须后的酒味，各味掺杂在一起，形成一层淡薄的嗅觉底噪。

沈若兰的脚步停了。

不是她自己想停的。是先停了，然后大脑才反应过来。

在那一层混合气味里面，有一线。一很细的、几乎被其他味淹没的线

。但她的鼻准地把它从底噪中了来。那是一木质调的香气，底层有微

微的烟草味，中间是雪松和檀香，表面浮着一层很淡的柑橘。

沈若兰知这个味。

不，不对。她不「知」。她的脑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味的记忆。

没有画面，没有名字，没有场景。但她的知。

心脏猛地了两拍。不是那被吓到的法，是一急促的、带着某预期

的加速，像跑步前的起跑反应。手心瞬间了汗，掌纹之间渗一层细密的意

。后脖颈的汗轻轻立了起来。

然后是小腹。昨晚那团消退了的温又回来了。就在她站在超市日化区的货

架旁边，推着购车，穿着一件旧的浅灰T恤和仔，周围是来来往往的顾

客和「迎光临永辉超市」的广播声的时候。那团从小腹升起来，向下走，走

到了她两之间。

她的大肌绷了。

「妈？」思雨推着购车走去几步，回发现沈若兰没跟上来。「你怎么

了？」

「没事。」沈若兰的声音比平时了半个调。她下意识地握了手里的购

袋，指节发白。「走吧，这边没什么要买的。」

「你脸好红。」思雨歪着打量她。「你是不是了？超市空调这么足你还

？」

「可能有低血糖。早上没怎么吃东西。」

「那你等一下，我去拿一盒给你。」

「不用，思雨，走吧，我们去结账。」

沈若兰几乎是推着思雨离开了日化区。她走得很快，步比平时大，购车

的在地砖上发急促的「嘎嘎」声。她没有回。她不敢回。因为她怕自

己一回，就会忍不住走回那个货架前面，找到那瓶试用装，凑近了再闻一次。

她怕自己想闻。

这个念本就让她害怕。

收银台前排了三四个人。沈若兰站在队伍里，右手抓着购车的把手，左手

在仔的袋里。手心的汗还没。心也还没完全恢复正常。小腹的度

在离开那个区域之后减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像一块被太晒过的石，

即使搬了凉，摸上去还是温的。

「妈，你今天真的没事吧？」思雨站在旁边，一边帮忙把东西放到传送带上

，一边侧看她。「你从书店来就有不对劲，刚才在超市里又愣神。你是不

是哪里不舒服？要不下午别去上班了？」

「我没事。」沈若兰弯了弯嘴角。「就是最近觉少，晚上睡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