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又唤她。

“嗯？”

“……对不起。”

林晚星轻轻笑了一声：“你刚刚已经说过了。我原谅你了。”

“不是。”他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一样。”

她偏：“怎么不一样？”

林晓没回答。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双手捧住她的脸。

指腹挲着她下那块柔的肤，确认她还在这里，还完整，还属于他。

然后他低下，在她额落下一个吻。

“我会带你过上好日的。”他说，“真的。以后……你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林晚星眶忽然了。

她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摇。

“我不要好日。”

“我只要你陪在我边。”

林晓呼一滞。

下一秒，他伸小指，勾住她的。

“拉钩。”

“上吊。”

林晚星合他勾住，跟着念：

“一百年不许变。”

两小指缠在一起，如同小时候玩过无数次的那样。

林晓忽然笑了一下，却没声。

他只是把她的手拉到边，亲了亲她的指尖。

“骑士会永远守护公主。”他说。

是誓言，又是诅咒。

第三十九章 另一条路

考那天，天还没完全亮。

林晚星比平时醒得更早。她摸黑坐起，摸到床柜上的手机，了语音报时——凌晨五二十三分。窗外还挂着夜，可她已经睡不着了。

她披上外，赤脚走到客厅。厨房里已经亮了灯，赵嫂在忙碌，锅里熬着小米粥，淡淡的米香混着姜丝的意往外飘。

赵叔坐在餐桌边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笑：“晚星起来了？今天可是大日。”

林晚星“嗯”了一声，她走到厨房门，靠着门框，听赵嫂絮叨：

“晓那孩昨晚复习到几？今天可得好好考，别张。考完咱们给他红烧、糖醋排骨、蟹黄豆腐……让他补回来。”

每一句话都像细细的针，扎林晓的心窝。

他其实早就醒了。

他睁着，盯着天板，一夜没合。

现在他从房间里走来，发糟糟的，校服外随意披在肩上，底带着一层极淡的青黑。

“早。”

赵叔立刻放下报纸，站起来拍他肩膀：“来来来，坐下吃早饭。赵嫂特意给你煮了两个荷包，寓意双保险。”

赵嫂端着碗过来，笑眯眯地把粥推到他面前：“多吃，脑才转得快。考完回来告诉婶婶，哪一科最顺手。”

林晓低看着碗里漂着葱的粥。

他想笑，却笑不来。

想说谢谢，却一个字都吐不来。

林晚星走过来，在他边坐下，发松松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更温柔。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掌心温，带着一意——她刚才洗过脸。

林晓的手指僵了一下，没开。

周围的人还在说话，赵叔在叮嘱带齐准考证和文，赵嫂在往他书包里巧克力和。

林晚星忽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晓……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她气息温，带着一的甜香。

“考完……就把我的第一次给你。”

她顿了顿:

“所以你要好好考。考完回来，等着你。”

林晓的呼一滞。

心脏像被她手攥住，狠狠拧了一把。

如果是以前——

如果他还是那个只会在她耳边撒、偷亲她脸颊、梦都想着“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属于我”的少年——

他会红着耳朵，激动得说不话，会在考场上把所有题目都当通往她的阶梯，会在卷铃响的那一刻第一个冲考场，只想飞奔回家扑她怀里。

可现在。

现在他手里握着的，不是准考证。

而是一把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枪。

“好。我一定考好。”

他不敢看她。

怕再看一，底的血丝和崩溃就会全。

怕她问一句“你怎么了”，他就会把所有肮脏的真相，像呕血一样吐在她面前。

他站起来。

“我先走了。”

赵叔连忙起：“我送你到校门吧？”

“不用。”林晓摇，“我自己去。”

他拎起书包，转往玄关走。

后，林晚星忽然叫住他：

“晓。”

他脚步一顿，没回。

“加油，相信你。”

林晓闭了闭。

然后拉开门，走了去。

清晨的空气很冷，带着一的气。

他路过学校大门时，脚步慢了下来。

校门已经挤满了人。家长们举着写着“金榜题名”“一举夺魁”的牌，考生们背着书包，神情或张或亢奋。大一辆接一辆停在路边，车上贴着红的横幅——“祝三（X）班全考生旗开得胜”。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曾经，他也会站在这里，等着上车，等着铃声，等着三年的努力在这一天见分晓。

现在，那些都与他无关。

今天，他要去的，是另一件事。

更重要，也更肮脏的事。

他转，往反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