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上。

过了很久，孟忽然开：“第一次都这样。过两天就习惯了。”

林晓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从袋里摸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纸是林晚星去年夏天拍的照片——她穿着白连衣裙，站在向日葵田里，对着镜笑得睛弯成月牙。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上，闭上。

第三十七章 等你

砰的一声，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关上了一扇沉重的铁门。

林晚星猛地从沙发上惊醒，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无意识攥的毯绒。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电视里还在播放某个烹饪节目，主持人情洋溢的声音渐渐了梦里。

现在，客厅安静得过分。

光从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泼来。

她坐直，侧耳倾听。

没有脚步声，没有冰箱压缩机低低的嗡鸣，甚至连空调风的细微气声都听不见，空的。

“晓？”

她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撞回音，又很快消散。

没人应。

林晚星慢慢站起来，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地板带着凉意，她却没去穿拖鞋，只是顺着记忆里的路径，一步一步往窗边走。

她伸手，掌心贴上玻璃。光被隔在另一侧，烘烘地着她的肤。她闭上，受那温度。

晓不在的时候，她总会这样。

像一只被关在熟悉笼里的动，用重新丈量领地的大小，确认边界还在，确认自己还没有被世界彻底遗忘。

她沿着客厅边缘慢慢走，右手始终扶着墙或家支撑。茶几、电视柜、餐桌椅……每一样东西都在原位。

走到落地窗前，她停下来。

这里是她最喜的位置。

她摸索着坐到地毯上，背靠着气片，膝盖蜷起，把下搁在上面。

从袋里摸那本盲文书。

指尖过凸起的阵。

因为如果不什么，那空落落的觉就会像一样漫上来，把她淹没。

她不知现在是几。

中午？下午？还是已经黄昏了？

以前在那个家里，她也经常这样等。

等待像一慢毒药。

起初是甜的，因为有期待；后来是苦的，因为期待一次次落空；再后来，就麻木了，只剩机械的、近乎仪式的坐着、听着、等着。

直到林晓现。

他总是来得晚，却又准时得可怕。仿佛算准了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就会推开门，带着外面世界的冷风和一属于少年的气，喊她一声：

“，我回来了。”

然后一切就又有了颜。

可今天，他没有回来。

傍晚六半，赵叔和赵嫂几乎是同时门的。

赵嫂一门就嚷嚷着冷，把围巾摘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赵叔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晚上要吃的菜。

“晚星，醒了？”赵嫂一看见蜷在窗边的林晚星，赶走过来，“哎哟，怎么坐地上？地上凉，起来起来。”

她扶着林晚星起，手掌温而糙，带着菜市场鱼腥和葱姜的味。

林晚星顺从地站起来，轻声问：“赵叔，赵嫂……晓呢？”

赵叔正在厨房门换鞋，闻言顿了一下：

“哦，他打电话来了，说今晚在同学家补课，不回来了。让我告诉你一声。”

林晚星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补课？”

“嗯，三了，压力大。”赵叔笑了一声，“那孩最近拼的，你也别太担心。”

林晚星垂下，轻轻“嗯”了一声。

赵嫂已经转去厨房忙活了，边系围裙边念叨：“我给他留了份红烧在冰箱里，明天就能吃……”

声音渐远。

客厅里又只剩下林晚星一个人。

她慢慢走回沙发，坐下，把抱枕抱在怀里，下抵着抱枕的绒。

她想起今天早上给他整理领时，他忽然低亲她额的那一下。

那时她只觉得他是在撒。

可现在回想，那一下太轻了，轻得像告别。

林晚星把脸埋抱枕里。

呼变得很轻，很慢。

客厅的灯亮着，赵嫂在厨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赵叔在看新闻联播。

一切都很平常。

她把抱枕抱得更，抱着最后一个还能证明林晓存在过的温度。然后，在心里无声地念：

晓，你快回来。

不发生了什么，都在等你。

第三十八章 誓言和诅咒

第二天中午，林晓站在玄关，钥匙还在锁孔里，没敢立刻转动。他屏住呼，听了很久。

没有赵叔在台浇的动静，没有赵嫂在厨房切菜的咔咔声，也没有电视新闻联播里主持人熟悉的语调。

家里很静。

静得让他心虚。

他终于拧开门，轻手轻脚。鞋在玄关脱下，书包搁在鞋柜上，连拉链拉动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客厅里，林晚星蜷在沙发一角睡着了。

她侧着，脸埋在抱枕里，长发散开。光从她肩到腰窝，又顺着弯到地板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一个明亮而柔的光圈里。

她睡得很沉，睫在下投浅浅的影，微微张着。

林晓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他慢慢走过去，在她旁的地毯上跪坐下来。

近距离看，她角有一没睡匀的红。

他伸手，指尖先是悬在半空，然后轻轻落在她脸颊上。

肤温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指腹顺着她脸侧往下，了她的耳垂。

林晚星睫颤了颤，慢慢睁开。

起初还有迷蒙，焦距没对上，确认是林晓，她才抬手推开他作的手指：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