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碴在

场上铺了灰白的一层。

他一个人引了将近一半尸群的注意力。游者没有智力，只知朝最近的

活涌，而陈泽站在尸群最密集的正中央，斧劈、膝撞、蹬、骨刃撩割，四肢

每一都在同时发动攻击，整个人像一台开麦田的收割机，走到哪黑血和碎肢

就到哪。场中央生生被他犁一条碎铺的路，地砖的本早被层层叠叠

的黑血盖住，鞋底踩上去得跟走在泥浆里一样。

刘为民后来跟鑫源宾馆据的人形容这段时用了四个字：「他妈的跟杀一

样。」说完他又补充，「一个人杀了两百多只。」当时那胖不信，后来韩若

雪了下，胖差吞肚里去。

韩若雪和刘为民负责清理边角。陈泽引了大分尸群的注意力后，场边

缘零散游的那几十只就归他们俩理。刘为民的拖把杆早在楼里就断了，这

会儿从育材室门捡了标枪，他勉端在手里当长矛戳，戳跑一只算一

只，戳漏了赶往后，嘴里啊啊啊喊得比丧尸还响。

韩若雪的格斗技巧在开阔地带完全施展开，像被陈泽刚才那句「吞晶长了

骨甲」激了某暗火。她从育材室翻来的那标枪是三棱刺尖，枪杆是

木的，枪尖三个棱面上沾的全是旧机油，不锈不钝，窝时三棱槽里立刻

被和黑血满，来时带一小截黏连的视神经。她每枪只左，完

不收枪，反手一翻从侧面摸过来的游者太，再补一枪右。动作

比在楼里脆了不止一个档次，枪角度更刁，脚底踩位更稳，窝的准

度从之前的三枪中两发变成现在枪枪都中，而且每一枪都是手腕拧半圈的旋转刺，

枪尖在眶里绞烂晶状后直接穿透球后脂肪层戳视神经。游者中枪的瞬

间四肢同时失去控制，因为从窝到脑的神经通路被绞烂断了，指令传输

被拦腰截断。

半个小时后，场上的嘶吼声彻底消失了。一百多脑袋开了的尸横七

竖八铺满篮球场和跑，有的仰面朝天嘴里还在往外冒黑血泡，有的趴在地上后

脑勺被劈开，灰白脑组织混着碎骨渣淌了一地。几只没了下半的游者还

在用手爬，韩若雪挨个补枪，三棱刺尖后脑勺来的声音噗嗤噗嗤的。

跑边的红砖坛沿上糊了一层甩上去的黑血，稀稀拉拉的顺着砖往下淌。

篮球架的钢化玻璃篮板被溅上去的黑血染了一大片，「清一中」四个字只剩

个字旁还看得清。

陈泽站在场正中央的旗杆底下，骨刃收回前臂内侧，肤合拢时留下浅

淡的白痕，很快就消退净了。左臂骨甲上糊了厚厚一层黑血和碎渣，正顺着

骨甲表面的同心圆纹路往下淌，滴在旗杆基座的泥地上。他从兜里掏半包

压扁的红塔山，是之前搜刮时从某个死人上顺的，烟盒皱得不成样，里面还

剩三。叼一上，一，尼古丁混着血腥味肺里，他舒畅得长长吁

了气，朝旗杆上那面被黑血染了大半的国旗吐了个烟圈。

「打完收工。」

韩若雪走过来，把那沾满黑血的标枪往地上一，枪尖戳坛泥地里竖

在那儿微微颤了两下。她双手警袋，袖破烂的警服外在暗红日光下

被风得啪啪响，盯着陈泽烟的手指看了好几秒，然后开：「欠你的人情，

一把手枪不够偿还了。」

陈泽叼着烟，侧看她。女警的脸被黑血溅了半张，从额角到下斜着泼了

一大片黑的横纹，跟她那对清冽的丹凤形成一说不清不明的反差。陈泽

吐烟：「那你打算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