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走过去，右手在她后脑勺上摁了一把，压低声：「得好。」

江婉莹咙里发咕噜一声，嘴角歪歪斜斜咧开了。她脸上那层灰白比之

前又淡了几分，瞳孔边缘的浅褐虹廓越来越清晰，冷白的肤已经接近于

大病初愈的普通人了。陈泽心说再个几天，这女人大概能混活人堆里不被发

现，只要别开说话。

刘为民扶着几个学生和老师从天台下来。韩若雪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的标

枪横握，枪尖还在往下滴没的黑血。几个学生得跟面条似的，每下一级台

阶膝盖就晃两晃，两个男生还算能撑着墙走，那五个女生互相扶持着其实也是在

撑。

陈泽靠在铁门框上，右手夹着还没完的半烟，目光从那几个老师和学生

上扫过去。三个教师里那个金丝边镜的中年男人基本已经废了，嘴里翻来

覆去不知在念叨什么，瞳孔涣散，估计再饿两天就该神问题了。两个女教

师里在地上的那个已经意识模糊，被韩若雪和一个男生架着往下拖。

另一个女老师是自己走的。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黑包裙，衬衫左袋上还别

着个银的音符针。脖上原本系着条淡蓝雪纺丝巾，大概是用来搭衬衫

的，但不知什么时候被树枝还是什么勾烂了，松松垮垮挂在右肩上。衬衫扣

崩掉了上面两颗，开的领米白丝罩的上沿和一小截锁骨窝。那锁

骨很浅，但骨形生得好，在饥饿脱的情况下依然显两致的弧线。栗

大波浪长发在脑后扎了个低尾，几缕碎发散在脸颊两侧，脸虽然饿瘦了，下

尖了颧骨也凸了，但五官底在那。睛是标准的杏，睫长而密，鼻梁

。嘴是那天生的薄嘴，因为脱有偏淡，但形依然致，嘴角

有颗小小的人痣，位置恰好长在下角的右下方，薄抿时那颗小痣微微上

提，让整张脸在端庄里透一压不住的媚。

这女人走路的步伐比其他教师稳，但膝盖显然也在打摆，只是她咬着牙不

肯让人扶。陈泽注意到她右手里攥着个撕开的压缩饼包装袋，袋内侧得能

照人影。刘为民之前在天台上翻来的那半包饼，分下去一人只有拇指大的

一小块，这女人把自己的那块掰成了两半分给了两个学生，自己啃了包装袋上沾

的残渣垫肚。

她叫沈茉，清一中的音乐老师。天台上被困的半个月里，一直是她在负责

分发那可怜的资。韩若雪之前往天台上送过一次和饼，量极少，沈茉愣

是用一包压缩饼和半瓶矿泉撑了好几个人，自己每天只吃指甲盖大的一小，

喝抿瓶盖。所以天台上这些人里，她饿得最瘦，但神偏偏最清醒。

下楼时沈茉左脚踩到台阶上一滩没的黑血胶状，脚底打整个人往前栽。

韩若雪走在前离得远，刘为民两手托着个学生本腾不手，坐在台阶上的江

婉莹转看了陈泽一：主人没给指令，她不能动。

陈泽一把捞住沈茉腰。

手那截细腰细得夸张，两侧的肋骨隔着衬衫都能在掌心里摸到廓，但

往后一收，却宽而圆，包裙绷在大上勒明显的弧线。裙是黑的

弹力面料，围被撑得面料纤维横着拉长，裙摆只到膝盖上两拳位置，小是

丝袜包

裹的长，丝袜有几了丝但这会谁还在意这个。

沈茉整个人往前扑的惯被陈泽这记横捞直接抵消，腰肢在他臂弯里僵了半

秒，然后她稳住站稳在台阶上，耳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她连忙说了

句「谢谢」，声音有哑，但字正腔圆，嗓底是练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