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院里格外清楚。翠儿又喊吁，她停下来。翠儿放开了，双一夹，喊了声“驾——往左”。楚寒衣便往左转，绕到老槐树底下，树影在她背上一晃一晃的。翠儿又喊“往右”，她又往右绕到井沿边上，井沿上搁着的盆里还泡着没洗完的菜叶。翠儿骑着她在院里绕了好几圈，越骑越上瘾，嘴里驾驾个不停，连院门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没察觉。

王五扛着锄站在院门。他门走了没多远就折回来了，本来是想回来喝再走，没想到一推院门看见这一幕——翠儿骑在楚寒衣背上，正威风凛凛地从井沿边往老槐树那边爬。王五把锄往墙下一搁，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翠儿骑得比他还起劲，夹得的，嘴里驾吁不断，手还在楚寒衣后腰上左一拍右一拍地控制方向。楚寒衣驮着她一圈一圈地绕，跟昨晚上驮他一模一样——脊背笔直，膝盖稳当，嘴里还乖乖地应着翠儿的吆喝。

王五看了一阵，心里忽然冒个念。这女人确实像匹，骨架匀称，肌畅，肩胛骨撑起来的弧度恰到好，膝盖一递一递往前挪的节奏也稳得像训练过的。好该好鞍。他想起来老李家有几副旧，那匹骟老死了之后一直搁在柴房里落灰，上回他去老李家打牌看见的。

王五从门框上直起来，朝院里喊了声“我去一趟”，也不等翠儿应声，转大步星地往邻村方向走了。翠儿正在兴上，也没抬，驾了一声继续骑。

王五从老李家回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一个鼓鼓的布包袱。院门敞着，翠儿还骑在楚寒衣背上，正绕到老槐树底下。看见他来，翠儿从楚寒衣背上下来，凑到井沿边看那包袱。王五打开包袱，里的东西在日光下泛着旧革特有的暗光——一副鞍，棕的面磨得发亮，边角有几裂纹，鞍桥上的铜扣生了些绿锈；两条镫，铁打的镫圈用麻绳系着，麻绳磨得起了；一鞭，竹柄油亮，鞭梢是编了的条，甩起来啪的一声脆响，在院里炸开。包袱最底下还有一副笼，面带叉制，鼻夹上的铜环一还能反光。

老李把这些东西从柴房里翻来的时候还纳闷，说你要这些啥，你家又没养。王五说你别了，借我用几天，回请你喝酒。老李说喝酒行，这东西借你，别给我坏了，这可是正经，比人都韧。王五把鞍翻过来看了看肚带的长度，又拿起笼在手里掂了掂，回看了楚寒衣一。楚寒衣还跪在院中央，双手撑着青砖，目光落在那副笼上——那条面带在他手里翻来翻去，鼻夹上的铜环在日光下泛着暗光，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腰背又直了几分。

王五和翠儿把鞍绑在她背上。肚带绕过她的腰，在鞍桥两侧的铜扣上系，王五拽了拽确认松合适。翠儿在旁边搭手，把镫的麻绳在鞍侧绕了两圈系牢。铁打的镫圈垂在她腰际，随着她的呼轻轻晃着。楚寒衣低看了看自己腰间这副齐全的行，轻轻叹了气——上次骑还是二十年前在关外，那烈，被她一脚踹老实了，从那以后再也没碰过鞍。二十年后，这副鞍披在了她自己背上。不过仔细一想，她自己不就是一匹被驯服的烈么。当年被她踹老实的那匹，心里大概也跟她现在差不多——被人驯服了，死心塌地跟着，让跑就跑，让停就停。这么一想，心里更踏实了，把腰又往下塌了几分，让鞍更服帖地贴在后背上。

翠儿拿起鞭，骑上去，双夹她的腰，手在她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楚寒衣朝前爬了几步，翠儿不轻不重地又拍了一下，啪的一声

，竹柄隔着落在上，楚寒衣浑轻轻一颤。翠儿说驾，她又往前爬。翠儿左一拍右一拍控制方向，楚寒衣便乖乖地左转右转，绕着老槐树一圈一圈地爬。翠儿在她背上颠了两下，说这鞍还真舒服，回让王五再给个嚼。王五从井沿上拿起那副笼，走到楚寒衣面前蹲下来。她停住了，抬起看他。那笼在他手里，面带叉制，鼻夹上的铜环在日光下泛着暗光。他掰开鼻夹，在她上。面从她鼻梁上横过去，勒她脸颊两侧，在脑后扣。鼻夹上的铜环正卡在她鼻尖上方，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肤。他拽了拽面，确认扣了，又掰开衔铁——那衔铁是一磨得发亮的铁，两端各有一个铜环，他把它她嘴里。她的嘴被铁撑开，底下压着冰凉的生铁，嘴角被迫向两边扯一个弧度。那铁上残留着老李家那匹骟的味，混着铁锈的腥气，她闭上住了。

王五把缰绳系在笼的铜环上，站起来低看着她。她跪在地上，上着笼，嘴里着衔铁，背上披着鞍，腰侧垂着镫，整个人被这副齐全的革和铁捆得结结实实。她的发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被笼的面压在脸颊上，嘴角溢一丝亮晶晶的，顺着下往下淌。她抬起看他，睛里的光跟昨晚一模一样——纵容、付、任他摆布，没有半分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