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浮起一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被垂下来的发丝遮了大半，旁人本看不见，只有他看得见。她把内力卸得更彻底了——原本还残存着一丝护真气，此刻她全散了，骨完全暴在那糙的木条和麻绳之下。她把腰又直了几分，把脚又往夹里送了半寸，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夹又收了一圈。她的晃了一下。

王五终于觉得不对了。她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额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晃得越来越厉害。他刚要站起来，她已经倒下去了。她的额磕在青砖上，发一声闷响。发散了一脸，素白衣裳铺在地上，那双被夹挤得变了形的小脚还搁在木条之间，脚趾上的紫红淤痕在日光下格外刺。院里一片死寂。

王五从长凳上弹起来，几步冲到她面前，蹲下来把她从地上捞怀里。她的得像一摊泥，额上全是冷汗，嘴白得没有一丝血。他伸手去解夹上的麻绳，手指在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他把木条从她脚上移开，那双小脚已经变了形，脚趾上的淤痕紫得发黑。他捧着那双脚，手掌在微微发颤。

他以为她不会疼。她武功那么，这世上能伤她的人没几个，几个乡下人的夹能把她怎样。可她倒下去了。倒在他面前，倒在那副糙的木条之间。他低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结上下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来。

楚寒衣在他怀里慢慢睁开。她的目光还有些涣散，却第一个找到了他的脸。她看着他拧的眉，看着他微微发抖的嘴，嘴角浮起一极淡的笑意。

“老爷……家这双脚……还好看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尾音还没散尽，睛已经重新闭上了。轻轻歪向一边，靠在他臂弯里，昏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楚寒衣是被脚上一阵清凉激醒的。

意识先于知觉回来，迷迷糊糊中觉到脚趾被什么的东西裹着，凉丝丝的，像山溪里的从脚背上淌过去。她本能地想蜷一下脚趾，脚趾刚动了一丝，一尖锐的酸胀便从趾窜上来，疼得她从昏沉中猛地睁开了。

目是东厢房熟悉的房梁。月光从窗棂里漏来，正落在床尾。王五坐在床沿上，她的搁在他膝盖上，脚搁在他掌心里。他低着，手指蘸了瓷罐里淡绿的膏，正往她脚上抹。她的脚——她低看了一，脚背上青紫一片，淤痕叠着淤痕，脚趾得变了形，趾甲里还凝着涸的血渍。他的手指极轻极慢地过那些淤痕，每碰到一她就忍不住一气，脚趾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那膏肤即化，凉意渗肤，淤青以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地淡下去。

“那老神仙的药真了不起。”王五没抬，手指还在她脚上来回抹着，“抹上淤青就散了。”

楚寒衣没有接话。她偏过，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眉拧着，嘴抿着，手指在她脚上打圈的力却轻得不像话。她从没见过他这副表情——心疼，后悔，还有一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全搅在一起。他低着抹药，她静静看着他。过了许久她才开，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老爷，看得过瘾么。”

王五的手指在她脚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抹。他沉默了好一阵才抬起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他清了清嗓，没有躲她的目光。

“你……很疼吧。”王五问她。

楚寒衣看着他，轻轻吐一个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