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得人睛发。

有几个离得近的村民伸长了脖，眯着往靴的裂里瞧。一个半大小蹲下来凑近看了一，被他娘一把拽回去，却还是忍不住又探来，低声嘀咕了一句“那里是啥，咋还会发光呢”。

翠儿站在旁边看着那双被烂的靴，又回看了一王五。王五坐在长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钉在那双碎裂的靴上——他看见了裂里漏来的白光，结上下了一下。翠儿收回目光，把竹鞭从李有田手里接过来。“行了二叔，鞭够了。换夹。”

竹鞭完了。楚寒衣背上全是血痕，素白衣裳贴在上，血珠顺着衣摆往下淌。那双黑布靴已经被得不成样——靴面碎成几片，靴底磨穿了，整个靴像被剥了一半的茧，碎布条挂在脚踝上。

李满囤把夹从石磨上拿过来时，李二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东西她只在大牢门见过一回——四木条串着麻绳，每一都有拇指细，磨得发亮，夹内侧还残留着暗的陈年血迹。她把围裙攥得的，低声说了句“这东西真要用啊”。李满囤看了翠儿一，翠儿了，又回看了王五一。王五的目光正落在楚寒衣那双从碎裂靴里白光的脚上。

“脱了。”翠儿说。

楚寒衣低下，伸手去解那双已经被烂了的靴。她的手指碰到碎裂的靴面时微微发颤，背上全是被竹鞭来的血痕，手臂上的肌牵动着背上的伤，每一下动作都疼得她额上冒汗。她把靴从脚踝上褪下来，碎布条簌簌往下掉。黑布靴完全脱下来时，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了。

那双脚完全暴在日光下。白得不像话，脚趾圆小巧，脚背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珠光，得像刚从壳里剥来的珍珠。脚面上隐约有几浅红的鞭痕——那是李有田的鞭梢透过靴面留下的，但也就仅此而已。理说，这么的竹鞭，这么狠的力，靴都烂了，脚早该开绽了。可这双脚只是多了几浅红印，衬在白的肤上格外刺，却丝毫没有影响那双脚的整。

有人倒了一凉气，低声说了句“这脚怎么跟玉石似的”。旁边一个妇人拿胳膊肘了他一下，说“练啥功练来的吧”。有个半大小蹲下来凑近看了一，被他娘一把拽回去，说“别看，那是妖怪的脚”。方才那个伸长了脖往靴里瞧的后生，此刻嘴张着合不上，看着那双得透亮的脚从碎裂的靴里脱来，跟自己刚才隔着靴看到的白光一模一样，只是此刻整只脚都暴在日光下，那白更完整更晃。

翠儿站在旁边看着那双脚，想起那天晚上王五把这双脚在嘴里当糖吃的样——腮帮鼓着，睛闭着，满脸陶醉。她回看了一王五。王五还坐在那儿，目光落在楚寒衣那双搁在青砖上的赤足上，拇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来回蹭着。翠儿收回目光，朝李满囤了。

李满囤把夹搁在青砖上。楚寒衣把脚放上去，木条贴着她得透亮的肤，糙的木质和她脚背的细形成目惊心的对比。他收麻绳，夹挤拢时木条的声音又涩又闷，她的脚趾被挤得合拢，她眉微皱，嘴里漏一声极轻的闷哼。麻绳又了一圈，她的脚背绷得几近透明，能看见肤底下骨的廓。

王五的结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他看见那双白的脚被糙的木条夹住，看见她的脚趾在麻绳的绞力下并拢，心里像是被挠了一下，他正要站起来，却看见楚寒衣微微偏过，透过垂下来的发丝隙看了他一。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她看见了他攥的拳，也看见了他底的光——那她太熟悉的、每次看她的脚时都会亮起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