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膏，继续往她还未消的脚趾上抹。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她几乎觉不到他在碰她。“你又发浪。你那个样——谁能受得了。谁看见你那样能不多看两。”

楚寒衣把脚又往他掌心里送了送。“才不是呢。别人看着就是看个闹，看完了就完了。老爷不一样，老爷是真喜看。”她说到这儿时看见王五的脸更红了。他就那么看着她，她问：“对不对。”

王五的手指在她淤青的脚背上停了许久。他把手里的药膏搁在床的矮桌上，月光正落在他脸上，那张脸红得发，可他没有移开目光。“我又没否认过。”

楚寒衣低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颤的脚，又抬起看他。他没有躲她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脸上烧得厉害。

“今天这事，也是还翠儿一个代。”他认真地说，“昨晚我跟她说，到了忌日上，该怎么就怎么。你杀了她爹，这事搁谁上都过不去。她憋了十几年，让她一气——我不能让她为难。你跟翠儿都是我的人，我不想看你们俩在我跟前闹。”

“老爷这叫什么话，家什么时候跟翠儿闹过。翠儿心里有疙瘩，家心里清楚得很。家嫁过来以后，她几乎没闹过事，本本分分的。当初咱俩的好事，她也是推了一把的。老爷对她虽然没有太的情，可这些事怨不了她，是家自己应下的。”

王五低下，伸手去拿矮桌上的药膏罐。他的手指在罐沿上来回蹭着，蹭了好几下才把罐端起来，又蘸了一指尖的膏，重新覆上她的脚背。“翠儿跟她爹情，她爹要是还在，她也不会嫁给我这么个窝废。这些年她跟着我也没过上什么好日，我欠她的。”

“老爷，您今天怎么老贬低自己。什么窝废——您是当老爷的人，往后别再说这话了。翠儿明事理，家心里服气。”王五的手指又蘸了一抹膏，覆上她还未消的脚背。她看着他低着的侧脸，“家认了老爷，也就认了。这些不用老爷指，家心里早就有数了。”

窗外的蛐蛐叫了一阵歇了一阵，王五的手指在她脚背上轻轻地、一圈一圈地抹着。淤青淡了一层，又淡了一层，她的脚在他的掌心里慢慢恢复了原来的形状。

王五把手指从她脚背上移开，试探着轻轻碰了碰她还有些的脚趾。楚寒衣嘶了一声，倒一凉气，脚趾本能地蜷了起来。王五赶把手缩回去，低看着那双在月光下微微发颤的脚。“你不是说自己脚很韧么。这个功那个药的，各法门护着，怎么还是伤成这样。这下真疼到了吧。”

楚寒衣低看着自己那双惨不忍睹的脚，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再疼，能有主当初为我受针疼么。那三续命针，三下来活活疼死多少人。主半分内力也没有，是一一扛过来了。家这伤，算什么。”她把脚又往他掌心里送了半寸，抬起看他，“而且也是家自己卸了力。要是真气护，那些夹连家的肤都伤不着，怎么可能成这样。”

王五的手指在她有些的脚趾上停住了。他抬起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眉微微拧着。“你真不怪我没拦着么。”

楚寒衣垂下，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搁在他掌心里的脚上。那些淤青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消退，可被夹挤的紫瘀痕还残留在趾间，一时半会儿消不掉。她轻轻摇了摇。“怪倒不怪。就是——家没想到他们能到这地步。”

“我也有些意外。乡下人平时看着都老实的，真要聚了堆发了疯，谁也拦不住。连我都差被他们的劲儿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