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读什么来。他是在跟她怄气？因为她执意要去，所以脆撒手不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翠儿父亲的忌日到了。

李有田提前两天就在院里摆了几张方桌，李满囤去镇上拉了一车香烛纸钱回来，李二婶宰了两只，姑婆亲手蒸了一屉白面馒。李家把散在各的远亲都找了来——有些是当年就住在附近的，见过那个穿黑衣的女人在混中杀人的场面；有些是一回听说这事，专程赶来看闹。人来得比预想的多，李有田在院门迎人，李满囤在门帮着搬凳，姑婆坐在上首，拐杖搁在膝盖上，眯着看着满院的人。

乡下人借不到什么像样的刑。李满囤托了镇上牢里当差的远亲，了些银，把牢里几样东西借了来——一副夹，四木条串着麻绳，磨得发亮；一竹鞭，三尺来长，鞭梢裂了叉，在人上能带起一血痕。东西搁在院角落的石磨上，众人看着都有些发怵，李二婶拿围裙了手，把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低声说了句“这东西咋跟老虎凳似的”。李有田蹲在门槛上旱烟，烟锅在嘴里叼着，半天没一。

王五是跟着翠儿一的院。翠儿走在前，他落后半步，穿着那净的短褐。李有田迎上来叫了声姑爷，他了，叫了声二叔，语气很平。李有田把他让到姑婆旁边的位上坐下，他坐下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香烛，牌位，石磨上的夹和竹鞭。他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翠儿牵着楚寒衣来时，院里安静了。

楚寒衣换了一素白的衣裳，发散着没挽。翠儿手里攥着一麻绳，绳另一系在楚寒衣的手腕上，松松地打了个活结。她牵着她走到院中央，让她跪在她父亲的牌位前。

楚寒衣跪下去时膝盖磕在青砖上，发一声实实在在的闷响。她的额贴着地面，发散在脸侧，素白衣裳铺在青砖上。那双黑布靴乖乖屈在后，靴底朝天，靴面上还沾着从村上走来的尘土。

“爹。”翠儿站在牌位前开了，声音不，但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女儿不孝，这么多年才把凶手带到您面前。今天当着您的面，当着各位长辈的面，让她给您磕赔罪。”

楚寒衣对着牌位磕了三个。每一个都实实在在，额撞在青砖上，咚，咚，咚。她直起时额上已经青了一片，她看着牌位上那几个字，忽然开了。“李伯父。妾是杀你的人。那年妾年轻气盛，仗着武功，不问青红皂白就动了手。杀你的时候，妾本没看你的脸。对妾来说，你只是个挡了路的人。对你的家人来说，你是天。妾害了李家。”

她说完又磕了三个，额再抬起时已经渗了血珠，顺着鼻梁往下淌。院里没有人说话，连风都停了。李二婶站在人群里，拿围裙捂着嘴，泪已经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