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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18-20)(8/10)

己站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半小时。

最后我转,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打开车门,坐去,关上门。

没有发动引擎。

我在驾驶座上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挡风玻璃上的雾。

G市的冬夜,空气中饱分。雾气在玻璃外侧凝结成无数细小的珠,模

糊了前方的一切--路灯、树影、远的建筑,全都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斑。

就像磨砂玻璃后面的世界。

什么都看到了。

什么都没看清。

第二十章:一墙之隔

(一)

一月的G市,连绵的雨把整座城市泡成了一块发霉的海绵。

我的神状态比这天气还糟。

那些声音--走廊里听到的那些声音--像蛆虫一样钻了我的大脑,在里

面筑了巢,繁,扩散。白天工作的时候,我能勉用图纸、参数和电话会议把

它们压下去。但一到夜里,只要周围安静下来,它们就卷土重来。

撞击声。声。那个女人的尖叫--

「太了……要死了……」

还有脏辫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我开始失眠。不是那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是一更恶劣的形式--我

能睡着,但每次都会在凌晨三四被同一个画面惊醒。磨砂玻璃后面的模糊人影。

那条S型的曲线在昏黄灯光中晃动。黑的剪影从后面覆盖上去。

然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我躺在黑暗里,盯着天板,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些碎片--廖东中的

「大镜妹」,日料店里她闪躲的目光,夜电话里气吁吁的声音。

每一块碎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但我没有证据。

我只有猜测。只有脑补。只有一堆间接的、模糊的、可以被任何一句「你想

多了」轻松推翻的线索。

我需要确认。

需要亲确认。

舒心阁里到底有没有李馨乐。

(二)

一月中旬的某天下午。

我换了一衣服--一件的连帽卫衣,一条灰的工装,脚上是一双

沾了泥的旧运动鞋。上扣着一帽,帽檐压到眉上方,半张脸藏在

影里。罩从鼻梁一直遮到下,只一双睛。

里的我看起来像个送外卖的。

我把车停在距离新黎村东五百米远的一个停车场里,步行

上次探查我只走到了二房的边界就被赶走,没办法继续。这次不一样。

了功课--在网上查了新黎村的卫星地图,大致摸清了几条从外围通往村中

心的巷走向。

我没有走主巷,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北侧的一条更窄的巷去。那

条巷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后墙,墙堆着建筑废料和垃圾,空气里弥漫着

发酵了的泔味。几乎没有天空--两栋楼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米,从窗

的晾衣杆上挂着各内衣滴落下来,砸在我帽檐上。

我拐了两个弯,正准备穿过一段只能侧通过的夹,继续往里走。

但前面被人拦住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坐在一张塑料凳上,背靠着墙,翘着,手里玩着

一串钥匙。他穿着一件黑的运动外,脖上纹着一条青的蜈蚣,从领

直爬到耳后面。

他没站起来,只是抬起看了我一

什么的?」

「路过,走错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

「这里面不是你能走的。」他的语气不带任何客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

改的事实。「哪来的回哪去。」

我往他后看了一。夹的巷更暗,隐约能看到几盏昏黄的灯

光和一些招牌--那应该就是二房的地界了。

「我朋友在里面等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谁是你朋友?」他的神冷了一度。「本村的?叫什么名字?」

我说不来。

沉默了两秒。他把手里的钥匙串往塑料凳上一拍,站起来了。

「听不懂人话是吧?」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不到一米。他比我矮半个

但那从骨里透来的蛮横让人本能地想后退。「外面的人不能来,这是规

矩。有本村的人带你,你可以。没有人带,就给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地上钉钉

我没有再说话。转,原路退回。

走到巷外面,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不死心。

了半个小时,试了另外两条巷。结果都一样--每条通往村中心的路

都有人守着。有的是像刚才那样坐在凳上的年轻人,有的是在路边摆了个小

摊卖烟酒的中年妇女,看着像生意,但我一走近,她就抬起来,目光像扫描

仪一样在我上过了一遍,然后不动声地掏手机说了几句什么。

还没等我走到跟前,又一个年轻人就从巷走了来,拦在路中间。

嘛的?」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结果。

不去。

连二房的地界都踏不去,更别说接近舒心阁了。

我退回到一房的范围,在一个卖粉的小摊前坐下来,了一份粉,借着

吃东西的功夫平复心

嘴里嚼着粉,脑里在复盘刚才的情况。新黎村的防线比我想象的严密得

多。二房和三房的有人看着,陌生面孔本不可能混去。舒心阁就在

二房的地盘,我连二房的门槛都摸不到--

那些关于舒心阁的信息,什么一楼正规、楼上特殊服务,都是我从网上

那些七八糟的帖里拼凑来的。真假都不知。我连那栋楼长什么样都没亲

见过。

算了。今天到此为止。

我丢下筷,站起来,沿着一房的巷往东方向走。

走到一条窄巷时,我停下了脚步。

被注视的觉从后背升起来。

不是错觉。那觉非常--像有人在你背后打开了一盏聚光灯,光束

集中在你的后脑勺上,又又刺。

我假装接了个电话,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侧往回看了一

另一,一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靠在墙上。

离我大约三十米。他叼着一烟,低看手机,姿态很随意。但就在我转

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只抬了一秒--然后又落回去。

那一秒足够了。

他在看我。

不是刚才拦我的那几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但那神是一样的--冷的,打

量的,像在确认什么。

我的手心开始汗。我加快脚步,穿过,拐主巷,汇。我没

有跑--跑会更可疑--但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

左拐。右拐。直行。再右拐。

新黎村东的那一刻,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没有回。但我知--

他拍了照片。

在我转离开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的那个动作,不是在看屏幕。

是在拍我的背影。

(三)

当晚。

新黎村某自建房三楼。

黎安德的手机屏幕亮着。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穿灰工装

卫衣的男人的背影,帽檐压得很低,走在一条狭窄的巷里。

「德哥,就是这个人。在我们门转悠了快半个小时。」穿黑夹克的年轻

人站在旁边,表情恭敬中带着一丝邀功的急切。「先是在对面那个拐角站着看,

后来又绕到后面去了。」

黎安德接过手机,两厚的拇指在屏幕上合,放大照片。

照片质量不好,拍摄距离远,光线又暗。但那个人的形--不,偏瘦,

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的姿态--黎安德看了几秒钟,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是他啊。」他把手机扔回沙发上,仰椅背里。「李馨乐的男朋友。」

黑夹克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黎安德没有发怒。

恰恰相反。他的表情是愉悦的--一猫发现老鼠正在往陷阱里走时的那

愉悦。从容、慵懒,带着一有成竹的舒展。

「有意思。」他从桌上拿起一包烟,燃,了一,然后

在白的烟雾中眯起睛。「这小还真是不死心。」

他吐烟雾,看着它们在灯光下打转、消散。

一个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不是刚刚诞生的--更像是一颗,在他

心里已经埋了一段时间,现在遇到了合适的光和分,破土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安伍,明天过来一趟。有事商量。」

(四)

第二天下午,黎安德的住

黎安伍坐在沙发对面,翘着二郎,手指无意识地拨着打火机的盖

「啪」一下打开,「啪」一下合上。

黎安德把那张照片给他看了。

「陈杰?」黎安伍凑近手机屏幕,贼眉鼠的脸皱到了一起。「他来什么?

踩盘?」

「来探他女人的底。」黎安德弹了弹烟灰。「这小之前在新黎村被堵过三

次,还跑去跟刘英明打听舒心阁的事。他早就怀疑了。」

「那直接找几个人把他打一顿,让他长长记不就完了?」

「蠢。」黎安德连都没抬。

黎安伍闭了嘴。

房间里安静了十几秒。只有打火机盖「啪--啪--」的声音。

「打他有什么用?打了他,他会恨我们,然后去报警,去找律师,去到

人帮忙。就算他现在没有证据,把事情闹大了总归麻烦。」黎安德站起来,走到

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的隙,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

「你知什么才是最明的?」

黎安伍摇

「让他自己踏来。」黎安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让他自己走

舒心阁,自己坐到沙发上,自己享受服务。然后--让李馨乐『恰好』看到这

一幕。」

黎安伍的手停住了。打火机盖悬在半空。

「让她知,」黎安德转过,灯光从他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重的

影,只有那双小睛闪着光,「她那个『纯洁』的男朋友,是什么货。」

「这样一来,她心里最后那愧疚也没了。她不会再想着回了。不会再想

着有一天跟陈杰坦白、求他原谅。因为她会觉得--他也不净。」

「我们都一样脏。」

「那她就彻底是我的了。」

黎安伍慢慢合上打火机,「啪」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嘴咧开,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德哥,你这脑真他妈好使。」

(五)

计划的切,是六职校的项目。

电工培训基地的设备已经付了大分,但还有几批件的验收一直卡着没

过。这件事本来就是黎安德故意拖延的--他需要一牵着陈杰的绳,让他随

时能拽一拽。

现在,这要派上新的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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