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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18-20)(7/10)

不确认的话,那个画面就会永远悬在我脑里。不清晰,不完整,但永远不

会消失。它会在每一个夜浮现,在每一次沉默中回放,在每一个我试图放松警

惕的瞬间,突然来,掐住我的咙。

至少,如果我确认了--

确认了又能怎样?

我不知。

我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枯死的树。

「好了。」刘佩依终于合上了手机。「基本就这些。回我让人把那些东西

寄给你。地址还是原来那个吧?」

「嗯。」

「那就这样吧。」

她把记事本回袋,拢了拢风衣的领。

然后她朝514教室的门看了一。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一比之前更激烈。撞击声密集如鼓,女人的叫

声已经嘶哑了,带着一被彻底打开、彻底征服后的放弃。不再是「啊」,而

是一近乎呜咽的低,混合着间歇的尖叫。

刘佩依的嘴角弯了一下。

「里面那对还持久的嘛。」

她转向我。

「行了,我先走了。你……要不要也走?」

我没有动。

她看了我一,耸了耸肩。

然后她转,朝楼梯走去。她的短靴踩在磨石上,发脆利落的「嗒

嗒」声。那声音在走廊里回,和教室里传的声响织在一起,形成一诡异

的混音。

她走到楼梯,停了一下。

回看了我一。

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藏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我看不清楚。

她转过去。消失在拐角。

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和那些声音。

我应该走了。

我知我应该走了。

但我的不听大脑的指令。

我站在514教室门,距离那扇关着的木门不到一米。门是老式的双开木门,

漆面斑驳,门很,从外面推不开--从里面反锁了。

我把耳朵凑近门。

声音涌了来。

不再是隔着一层木的闷响。从门里漏来的声音更清晰、更锐利、更赤

。我能听到撞击时碰撞的黏声,能听到女人每一声里细微的气声变

化,能听到男人在息间隙说的、糊不清的词句--那是英语。

英语。

一个说英语的男人。

我的心脏猛缩了一下。

那些单词被息切碎了,我听不清完整的句。但语调、音--那带着

非洲或加勒比海音的英语--

威廉。

不。

不一定是威廉。G大有很多留学生。说英语的黑人留学生不止他一个。

但我的大脑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威廉的脸现在我脑海里。那张棱角分明的、肤邃的脸。那个大魁梧

的躯。

然后是李馨乐的脸。

那张致的、着镜的脸,在威廉的下--

不。

不是。

我猛地从门边退后一步,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我的呼急促起来。腔里的心脏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肋

骨。

我环顾走廊。

走廊一侧的墙上方,有几扇窗。那老建筑常见的通风窗,位于离地大

约两米的位置,窗框是铁制的,已经生了锈。

窗是磨砂玻璃。

透过那玻璃,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看不清任何细节。

但能看到人影。

我的目光在走廊里搜索。几步之外,有一把破旧的折叠椅靠在墙边。大概是

某个自习的学生留下的。

我走过去,把椅拖到窗下面。

椅的金属在磨石地面上刮刺耳的声响。

我踩上去。椅摇晃了一下,我扶住墙稳住。

然后我伸手抓住窗框的下沿,把自己拉上去,双臂撑在窗台上,脸凑近磨砂

玻璃。

磨砂玻璃的世界。

一切都是模糊的。

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看一幅彩画--块在动,廓在化,所有的细

节都被无情地溶解。

教室里开着灯,但只开了前面讲台附近的那一盏。昏黄的灯光在磨砂玻璃上

变成一团调的光,映几个移动的块。

三个人影。

一个大的、肤明显偏的影。在那团光中,他的廓比其他两个人

影暗了好几个度。宽阔的肩膀,壮的手臂,在昏暗中形成一个黑的剪影。

他在动。

剧烈地动。

他的影在着一重复的、有节奏的运动。前后。前后。每一次都伴随着

一声沉闷的撞击。

在他前--或者说下--是一个肤浅得多的影。那个影的廓模

糊而柔,没有棱角,曲线起伏。她的姿势在不断变化--有时候像是趴着,有

时候像是仰着,有时候跪着。每一次姿势的变换,那些模糊的曲线就重新排列,

在灯光中呈现不同的形态。

第三个影在旁边。也是浅的。也是女人的廓。

三个人。一个男人,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是刚才走去的刘佩依--

等等。

刘佩依。

她不是离开了吗?她走到楼梯,消失在拐角--

但如果她折返了呢?

如果她从另一侧绕回来,敲了门,去了呢?

在我还没来得及回想清楚这个细节之前,教室里的画面就把我所有的注意力

都吞噬了。

那个黑的影加快了速度。模糊的在灯光下晃动,像是一场失焦的影

片。两个浅的影在他周围移动,时而靠近,时而换位置。

三个人纠缠在一起。

我看不清脸。

我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磨砂玻璃把一切都变成了块和廓。肤的浅,形的大小,动作的幅

度--这就是我能获取的全信息。

但这些信息足够了。

足够我的大脑开始它那疯狂的、不可遏制的脑补。

那个浅的影--正在被那个黑影从后面撞击的那一个--她的廓。

我盯着那个模糊的廓。

上半。

的位置有两团明显的、弧度饱满的隆起。在那模糊的视觉条件下,它

们随着的晃动而颤动,幅度很大。

「大镜妹」。

廖东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我的手指扣窗框,指节发白。铁锈刺肤,尖锐的痛传来,但我觉

不到。

那个影的腰--纤细得不成比例。从丰满的往下,急剧收窄,然后再

次扩展,形成一条畅的S形曲线。

那条曲线。

那条我在月光下看过的、在路灯下看过的、在校门看过的、在梦里看过无

数次的曲线。

不。

不一定是她。

世界上有S型材的女人多了去了。G大几万女生,总有材好的--

但那条曲线的比例。那个腰之间的落差。那近乎夸张的、违反常理的纤

细腰围与丰满上围的反差--

那是独一无二的。

我见过她穿泳衣的样。我见过她裹在浴巾里从浴室来的样。我见过她

在清晨的光中翻时,睡衣勾勒的廓。

那条曲线刻在我的视觉记忆里,比任何一组数据都确。

而现在,同样的曲线--或者说,一个与之度吻合的模糊廓--正在磨

砂玻璃的另一侧,在一个黑影的下,剧烈地晃动着。

我的大脑崩溃了。

不是停止运转的那崩溃。恰恰相反--它疯狂地超载运转,像一台被了

太多数据的服务,CPU温度直线飙升,风扇疯转,屏幕上弹无数个错误窗。

画面开始在我脑海里成形。

不再是模糊的块和廓。

是清晰的、分辨率的、残忍至极的画面。

李馨乐的脸。着镜--不,镜在的时候会歪掉,或者被摘下来--

她的脸上带着那我从未见过、但此刻在脑海中被完渲染来的表情。眉

蹙,嘴微张,牙齿咬着下,睛半闭着,角渗一滴泪--不是因为痛苦,

而是因为太过烈的快。

威廉在她后。黑的大手掐着她白皙的腰肢。那双手几乎可以把她的腰围

一圈。他的撞击着她的,每一下都让她整个往前冲--

停。

停下来。

我命令自己的大脑停止这个画面。但它不听。它像一台失控的放映机,画面

一帧接一帧地弹来,无法暂停,无法关闭。

李馨乐跪在讲台上,威廉站在她面前--

李馨乐仰躺在课桌上,双分开--

李馨乐和刘佩依一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同时--

每一帧画面都比上一帧更清晰,更,更不堪。

我的大脑在用我所有的视觉记忆--她的脸、她的、她的每一个细微的

表情变化--来填充那些磨砂玻璃遮挡的空白。想象力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狂奔,

比任何真实的画面都更加生动,更加刺目,更加无法忍受。

因为真实的画面有边界。

但想象没有。

窗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个女人正在经历又一次--她的声音变得

破碎而尖锐,像是一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在断裂前发最后的颤响。

我的眶里涌上了一意。不是悲伤。是一比悲伤更复杂、更稠的东

西。愤怒、屈辱、绝望、嫉妒、自我厌恶--这些情绪搅在一起,变成一团说不

清的、灼的浆,在我腔里翻。

我扒在窗沿上,浑发抖。

我不知我在那里待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十分钟。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声音和画面,在我的内构成了一个封闭的地狱。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从教室里传来的。是从走廊的另一端--楼梯的方向。

我的先于大脑反应。我从窗沿上下来,脚落在地面上发一声沉

闷的响声。椅被我碰倒了,金属框架砸在磨石上,发一声刺耳的脆响。

走廊的尽现了两个人影。

他们从楼梯走来,脚步不不慢。路过中段那盏还在闪烁的日光灯时,他

们的面孔短暂地被照亮了。

两个黑人。

年轻,壮实,穿着宽大的卫衣和运动。其中一个剃着光,着一副银

的耳环;另一个留着脏辫,手上着好几个大号的银戒指。

他们看到蹲在地上扶椅的我,脸上一心照不宣的笑容。

「嘿,Chinese man。」光走在前面,用蹩脚的中文和英语混合着说。

「你在这里什么?」

我站起来。膝盖有些发。

「没什么。」

「偷看?」脏辫把两手在袋里,侧着看我。「这可不太礼貌啊。」

「我没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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