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母亲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看电视，也没有回房躲着我。她似乎下定了

某决心，搬了把椅，坐在了堂屋那张老旧的书桌旁。

「把书包拿过来。」她冷着脸说，「从今天起，你在家复习。这周末哪也

不许去，就在这卷！我就在这看着，我看你还能不能发呆！我看你还能不能

给我考五十八分！」

这是她的惩罚，也是她的补救措施。但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

书桌很小，是以前那老式的写字台。灯光昏黄，只能照亮桌面上的一小块

区域。

母亲坐在我侧后方，距离不到半米。她手里依然拿着那把蒲扇，有一搭没一

搭地扇着。

我摊开数学卷，开始题。

但我本不去。

距离太近了。

母亲上那混合着泪、汗、风油和那特有的、像是发酵过的香

味，一阵阵地往我鼻里钻。哪怕她坐着不动，那成熟女人的气也像是一张

网，把我罩得严严实实。

她就像个监工一样盯着我的背影。这被注视的觉，让我后背发，像是

有一万只蚂蚁在爬。我知她在看我，在看我的笔尖，看我的坐姿，甚至可能在

看我的脖颈。

「这题怎么空着？不会？」

大概是看我的笔尖停在半空中太久，母亲突然凑了过来。

她的脸离我很近，呼在我的脖上，带着一温的气。

我转过，正好能看见她的侧脸。因为刚才哭过，她的睛汪汪的，

微，睫上甚至还挂着未的泪珠，看起来有一少妇特有的、令人心碎的楚

楚可怜。

而且，因为她是凑过来看卷，前倾。那件家居服虽然领，但在这

俯视的角度下，布料贴在前，重力让那一对沉甸甸的球向下坠着，压

迫惊人的廓，几乎要碰到我的胳膊。

「妈……这题太难了，我思路有。」我声音沙哑，尽量不去看那一团

近的影，结上下动了一下。

「难也得！翻书！找公式！」母亲没注意到我的视线，依然沉浸在严母的

角里，手指重重地在卷上，「我就不信了，以前能考满分，现在连这都不

会了？」

她说着，伸胳膊指着卷上的题目。

她的手臂贴上了我的手臂。

那一瞬间，我觉像是一块烙铁贴了上来。温，柔，带着一让人酥麻

的。

我浑一僵，没敢动，甚至连呼都屏住了。

母亲似乎也没在意，或者说，在她心里，这为了「讲题」而产生的肢接

是正当的，是无需避讳的。她的注意力都在那该死的函数题上，哪怕她本

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符号，她只是在履行一「监督」的姿态。

我们就这样贴着。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卷上的题目变成了背景，全世界只剩下手臂上

那一温的。

过了几秒钟，我大着胆，假装拿旁边的草稿纸，手臂轻轻蹭了一下她的

侧。

那是极快的一下，像是无意的碰。但那太真实了，得不可思议，像

是一团充满了弹的棉。

母亲的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猛地直起腰，拉开了距离，动作有些慌

。

「你自己，我去给你倒杯。」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掩饰的急促，转走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狂不止，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