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的动静。

只有父亲那不知疲倦的呼噜声，像是在嘲笑这个家里另外两个人的失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父亲就走了。

正如他来时一样匆忙，只留下了一屋的烟味和还没散去的浑浊气息。

随着大货车的轰鸣声远去，巷重新恢复了宁静。

母亲站在门，看着空的巷发呆。晨风起她的衣角，勾勒她丰腴

的形。

她转过，关上门。

那一刻，我觉她整个人都松了一气，但同时也塌下去了一块。那因为

父亲短暂归来而竖起的「贤妻」架，瞬间散了。

「走了？」我问。

「嗯，走了。」母亲语气平淡，没有太多的悲伤，「跟个打仗的似的。」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在里面。

那前几天为了防备我而竖起的「警觉」，在大的空虚面前，似乎也变

得不那么重要了。

「向南啊。」她看着天板，喃喃自语，「明天你也要走了。」

「嗯，明天去学校报到。」

「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守着这破房。」母亲叹了气，声音里带着从

未有过的脆弱，「守活寡似的。」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锤，敲在了我的心上。

我看着她。她那件棉绸上衣的扣，因为坐的姿势而崩开了一颗。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去扣上，也没有拉衣服遮挡。

她只是闭着，任由那一抹白腻在空气中暴着。

下午，我们开始收拾行李。

三要住校了，这是学校的规定。

母亲跪在地上，帮我整理箱。她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去，又把几

瓶和一罐辣椒酱在隙里。

「这被薄了，过阵天凉了我再给你送厚的。」

「内袜要勤洗，别攒着一堆带回来。」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用这些琐碎的话语来填补心里的空。

我蹲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汗顺着她的鬓角下来。她今天没化妆，角的细纹很明显，但这并不影

响她那熟透了的风韵。

「妈。」

「咋了？」

「你自己在家……注意。」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看着我。

这一次，她的神里没有了那要把我推开的警惕，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

不明的依赖。

「知了。」她笑了笑，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你在学校好好读书，别给

妈丢脸。我就指望你了。」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脖，温，糙。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那晚她给我时的，想起了她大内侧那个红印，

想起了她在雾中仰起的脸。

「妈，我会经常回来的。」我看着她的睛，一字一句地说。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避开了我的视线，低下继续收拾箱。

「回来啥？车费贵的。半个月回来一次就行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看到了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箱，走了那条老巷。

母亲一直送我到车站。

烈日当空，她打着把遮伞，站在站台上。

「到了学校打个电话。」

「知了。」

车来了。我上了车，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隔着玻璃，我看见母亲依然站在那里，那一团丰腴的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

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