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嘟囔着，脚步

拖沓地转往回走。

回到堂屋，我一坐在沙发上，后背全是冷汗。

我赌对了。

她虽然听到了动静，也觉到了有人靠近，但在她的认知里，我不备那样

的动机和胆量。她宁愿相信那是儿找东西时的笨手笨脚，也不愿相信那是儿

的一双窥的。

几分钟后，声停了。

母亲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穿那件凉快的真丝睡袍，也没有裹着浴巾。

她穿了一以前很少在夏天穿的、上下分式的棉绸睡衣。领规规矩矩，

也长过了膝盖。最关键的是，她手里拿着那条发的巾，有意无意地搭

在前，遮住了大半个。

她的脸被蒸得通红，神却有些飘忽。在看到我正蹲在电视柜前真模假

样地找蚊香时，那审视的目光在我背上停留了好几秒。

「找到了？」她问，语气平平，听不喜怒。

「嗯，压在最底下了。」我也没抬，专心地掰着蚊香盘，表现得对她毫无

兴趣，「这蚊太毒了。」

母亲没再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走到风扇前发。

但这一次，她没有把架在茶几上，也没有撩起衣摆。她只是背对着我，规

规矩矩地站着，哪怕后背的衣服被发洇了，贴了内衣带的廓——是的，

她居然在洗完澡后穿了内衣。

这是一无声的警告，也是一界线的重申。她在告诉我，也像是在告诉她

自己：家里有个大男人了，得注意。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微妙的「警觉」一直持续着。

她不再当着我的面换衣服，哪怕是外衣；去卫生间洗澡时，那扇门虽然没有

反锁，但也关得严严实实，甚至能听到里面挂上销的声音；那件红的真丝

睡袍也像是失踪了一样，再也没现过。

那「温煮青蛙」的程，似乎被那个「咚」的一声给行了暂停键。

我心里像是猫抓一样难受，看着她在屋里晃动却包裹严实的影，那「看

得见吃不着」的煎熬比以前更甚。

但我也没敢再造次。我知，这时候再往前一步，可能就会炸雷。

时间就这样在闷和拉扯中，到了八月底。

知了的叫声开始变得凄厉，那是夏末的绝唱。

就在我以为这个暑假就要在这样的冷战与隔阂中结束时，那个男人回来了。

那天下午，一辆满黄泥的大货车停在了巷。

父亲李建国回来了。

他这次回来得很突然，既没有提前打电话，也没有带什么礼。他就像是一

个匆匆过客，带着一的烟味、汗馊味和长途跋涉的疲惫，一撞了我们母

俩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里。

「妈了个的，这趟活真不是人的！」

父亲一门就把沾满油污的背包扔在沙发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脱掉了上衣，

黑黝黝的膛和一肚。

母亲正在摘菜，看见父亲回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一明显的错

愕，接着才是一职业的、属于妻的忙。

「咋这时候回来了？也没说一声，我都没买。」母亲站起来，在围裙上

着手。

「买啥？随便吃的就行，累死老了。」父亲大金刀地往竹椅上一

坐，竹椅发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那哪行，你这在外面跑半个月，不得补补？」母亲说着就要往外走，「我

去割。」

「别去了！别去了！」父亲不耐烦地摆摆手，「就下碗面条，多放油。吃

完我得睡一觉，明天一早还得走。」

母亲愣住了，脚步停在门：「明天就走？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