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近乎黑，看人的时

候有一奇异的专注——不是盯着你看，而是像在看穿你。就像他已经在脑里

把你拆解成了若个零件，并且知每一个零件的功能。

“李先生，李太太。”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不急不缓的节奏，“让二位

久等了。”

他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动作畅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

个中年女人——后来苏婉清才知她叫何秋姨——无声地现在门，端来一

杯黑咖啡，放在沈墨琛面前，然后又无声地退了去。

沈墨琛端起咖啡喝了一，放下杯，目光在李志明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

转向苏婉清。

“李太太是第一次来？”

“是。”苏婉清迎上他的目光。

“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漂亮。”

沈墨琛微微，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到苏婉清不确定自己

是不是看错了。

“漂亮。”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义，“李太太是钢琴教

师？”

苏婉清愣了一下。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的职业——至少没有告诉过沈墨琛。

“是的。”

“教了多少年？”

“十二年。”

“喜肖还是李斯特？”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私人。苏婉清下意识地看了一李志明——他正

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张而茫然，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

了音乐上。

“肖。”她说。

沈墨琛又了，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向李志明，脸上的表情从闲聊式的

轻松切换成了公事公办的平静。

“李先生，我们直接谈正事吧。”

李志明的明显绷了。

“第三方检测报告你已经看过了。结论很明确——钢材规格不符，承重计算

有误，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这是导致坍塌的直接原因。”沈墨琛的语气很平

静，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损失评估三百零四万。另外，据现行法律，建筑

安全事故如果造成重大财产损失，相关责任人可能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顿了顿，端起咖啡又喝了一。

“我的律师建议走法律程序。证据充分，胜诉率很。”

李志明的脸白了。

“但是……”沈墨琛放下杯，“我不太喜打官司。耗时太长，而且没有

什么实际收益——就算判了赔偿，李先生名下有多少可执行的资产？”

他看向李志明，目光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李志明的嘴动了动，没有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