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醒的时候是凌晨四。

窗帘隙里透来一丝路灯的光。她侧过，看

到李志明背对着她蜷缩在床的另一侧，被只盖了一半。他的睡姿也像他的格

——缩成一团，占据尽可能小的空间。

苏婉清睁着睛躺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九，他们开车前往城北的庄园。

苏婉清穿了一件藏蓝的连衣裙，领系着一条丝巾，脚上是低跟鞋。她

化了淡妆，涂了豆沙的红。这是她上课时的标准装扮——得、专业、不

攻击。她不知今天要面对什么，但她知，在任何谈判中，外表都是第一

防线。

车程大约四十分钟。越往北走，路两边的建筑越稀疏，最后只剩下大片的果

园和零星的别墅。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右转，李志明打了转向灯，车拐一条

两边满法国梧桐的私家路。

路的尽是一黑的铁艺大门。门两侧的石上刻着两个字——“墨园”。

李志明降下车窗，对着门上的对讲机报了名字。大门无声地向内开，

一条铺着碎石的车。车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木和草坪，远可以看到一座

灰白调的三层建筑，线条简洁，带着某克制的奢华。

“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么……”李志明说到一半停住了，似乎在找一个合适

的词。

“致？”苏婉清替他说。

“对。致。”

车在主楼前停下。一个穿黑制服的中年女人已经等在门。她大约五十

岁，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的微笑——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觉得

被迎，但又不至于觉得可以放松。

“李先生，李太太。沈先生已经在等二位了。请随我来。”

她说话的声音不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确校准。苏

婉清跟在她后走主楼，第一觉是——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被

心维护的安静。空气里没有灰尘的味，只有淡淡的檀木香。地板得能照

人影，但走在上面不会发刺耳的声响。

他们被引到一间面向园的会客室。落地窗外是一片心打理过的玫瑰园，

此刻正值期，红和浅粉的朵在晨光中安静地绽放。会客室里的家都是

的实木，质沙发柔但不过分舒适——刚好让人保持清醒。

“请坐。沈先生上就到。”

中年女人说完就退了去，顺手带上了门。门合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婉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暴风

雨中的海面——灰黑的浪扬起，一艘小船在浪尖上倾斜，随时可能倾覆。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她认不，但笔老练，显然不是印刷品。

茶几上放着一青瓷茶，茶杯里的茶还冒着气——刚泡的。旁边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