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打沈御的电话。也是关机。

陈大民握着手机，站在那儿，半晌没动。最后，他把手机还给儿，叹了气：“打不通。”

“爸，”陈浩的声音有些涩，“沈阿姨……她是不是……”

“是什么是！”陈大民突然提了嗓门，睛瞪起来，“沈总是啥样人，你不知？上回咱家事，是谁帮的忙？啊？”

陈浩低下，不说话了。

“人家的事，咱不懂，也别瞎猜。”陈大民的声音又低下去，带着一朴素的固执，“反正……沈总对咱家有恩。怀山那孩……也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砂石厂堆着的原料，又补了一句：“就算……就算真像电视上说的那样，那也是人家自己乐意。旁人，没资格说三四。”

妻还在小声啜泣。陈浩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心里堵得慌，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刘 · 家中客厅

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已经凉透了。电视还开着，但声音调得很小。她睛盯着屏幕，神却空空的，没有焦。

她脑里反复回放的，是沈总这些年在公司里的样。

晨会上雷厉风行地拍板决策。巡视仓库时随手指一个不起的瑕疵。年会上端着酒杯，微笑着和每一个员工碰杯，能叫很多老员工的名字。还有那次她腰疼复发，沈总路过看见，第二天就让行政给她换了一把符合人工学的椅。

那么好，那么，那么……像一束光。

现在，这束光在台上，对着所有人说，她有一个“主人”。她自愿把一切都去。

刘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好像一直相信的某东西，突然坍塌了。

女儿从房间里来，看见她发呆的样，小心翼翼地问：“妈，你没事吧？那个沈御……真是你老板？”

刘回过神，放下凉透的茶，摇了摇：“没事。”

她站起，走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声哗啦啦的，她机械地洗着菜，脑里却还是糟糟的。

手机在客厅里响，可能是其他同事打来八卦的。她没去接。

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血珠冒来，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去找创可贴。

贴上创可贴，她看着那圈白，忽然想起有一次在公司，沈总的手指也被纸割了个小，当时她正好送文件去看见，沈总只是随手了张纸巾住，笑着说：“没事，小。”

那么轻描淡写。

和今天在台上，那平静到近乎冷酷地说“我的主人”时，表情好像有像。

刘靠在厨房的料理台边，长长地、无声地叹了气。

农庄 · 仓库

傍晚的天光从窗斜来，在泥地上投下几长长的、温的光。灰尘在光里缓缓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