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承担责任」。她当时觉得那

是磨练，是必要之痛。现在，看着这个冰冷的房间，想着警察说的「重度抑郁症」，

她突然浑发冷。她那自以为是的「磨练」，她那冷漠的「放手」，是不是就是

压垮他的最后一稻草？她这个母亲，不仅没有伸援手，反而在冷冷地推

了一把？

她想起上次见王小川，是在仓库。他脸上带着伤，睛红，说「我受不了

了」。她说「在公司，叫我沈总」。

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沈总？」后传来迟疑的声音。

沈御回，看见宋怀山站在楼梯。他穿着那不合的西装，发有，

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怎么来了？」沈御问。

「李给我打电话了。」宋怀山走过来，看了一房间里面，又迅速低下，

「我……我昨天还跟他一起吃饭。他说工作压力大，但我没想到……」

他的声音哽住了。

沈御没说话。她看着宋怀山，看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他用力攥的拳。

这个沉默、木讷的年轻人，此刻表现来的悲伤，比她这个亲生母亲更真实。

一个外人都能看他压力大。而她，他的生母，却只看到他「能力不足」、

「态度不好」。她从未想过，他可能病了，他内里的支撑结构早已裂遍布，摇

摇坠。

「警察同志，」她转向警察，「后续手续需要公司合的，请联系我助理。

我先回去了。」

「好的。节哀。」

沈御转下楼。宋怀山跟在她后。

走楼，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沈御站在路灯下，突然觉得。她扶住

旁边的电线杆，了几气。

「沈总，您没事吧？」宋怀山小声问。

「没事。」沈御直起，「你怎么来的？」

「打车。」

「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

「上车。」

车里很安静。沈御发动车，开去好一段，才开问：「你们经常一起吃

饭？」

「嗯。」宋怀山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很拘谨，「他……孤

独的。没什么朋友。」

「他跟你提过他家里的事吗？」

宋怀山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声音很轻：

「提过一。他说……他是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