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总您是我恩人，我一定保守

秘密。」

「那他……他还对你说过什么」

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还说，」宋怀山的声音更轻了，「他说您那个位置，换谁都疯。他不怪

您，只是他自己太没用了。」

「我们偶尔会微信聊天，他……不应该啊」

车开到一个红灯前，停下。沈御看着前方的红灯，那团红在夜中很刺

，像血，像伤。

沈御没接话。车开到员工宿舍楼下，她停住。

宋怀山没有上下车。他坐在那里，犹豫了很久，想说些什么，实在找不到

话，这事太难安了。

沈御转看他。路灯的光从车窗照来，在这个年轻人脸上投下明暗错的

影。他依旧低着，不敢看她，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谢谢。」沈御说，「回去吧。」

宋怀山下了车。沈御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又在车里坐了很

久。

夜已经很了。街空的，只有零星几辆车驶过。沈御靠在椅背上，闭

上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王小川第一次来公司面试时张的样，他在

搬箱时满大汗的样，他脸上带着伤说「我受不了了」的样。

还有那张婴儿照。年轻的她抱着孩，神那么温柔。

然后，是样品室冰冷的光线，是刘汇报时言又止的表情，是她自己在听

到「王小川作失误损坏重要样品」时，心掠过的那一丝不耐烦和「又来了」

的失望。她当时的决定是：规矩办，让他自己承担后果。她以为那是锤炼，

是让他成长的必经之路。现在她明白了，那或许是他沉没前，她本可以抛下却最

终漠然收回的绳索。他当时该有多绝望？在抑郁症的泥沼里挣扎，又搞砸了重要

的工作，面对母亲的冷漠和公司的分……她不敢再想下去。

而抑郁症……这个诊断像一烧红的铁钎，穿了她所有撑的镇定。她的

儿，在黑暗中独自对抗病至少一年，而她，他的母亲，对此一无所知。她

于理时间、理团队、理形象，却对自己亲生骨内心世界的崩毁毫无察觉。

她是个多么可笑的「人生导师」，多么失败的妈妈。她那些写在书里、讲在台上

的「关怀自我」、「理情绪」，此刻都变成了对她最尖锐的嘲讽。

她睁开睛，启动车。没有回家，而是开到了公司。

凌晨一的CBD，大楼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个窗还亮着灯。沈御坐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