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是个塑料袋，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折叠整齐的

丝袜，颜介于肤和淡褐之间，面料薄得能透过它看清后面货架上的字。

十二块钱。

我掏了钱，把袜书包的夹层里，转走了店。

走去五六步，又忍不住停下来，把书包重新打开，伸手去摸了一下那个

塑料包装。隔着包装袋，指尖碰到了里面丝袜的面料——的。凉丝丝的。极薄

的尼龙织在指腹下面几乎没有存在，但那丝的却让我的手指像是被

粘住了一样，不舍得移开。

这东西，明天就要裹在她上了。

从脚趾，一直裹到腰。

她的脚趾、脚心、脚踝、小、膝窝、大——那些我只在那个夜晚的昏暗

灯光下远远瞥过的位，都会被这层薄得跟蝉翼一样的布料包住。

爸过的脚。

夹过爸的脚。

我把书包拉链拉上，一气，加快了脚步往家赶。

到家的时候妈正在厨房炸带鱼。

「带鱼刺多，你慢吃啊！上次鱼刺卡嗓里跑医院了二百八，心疼死我了——

」

「知了知了。」

「丝袜买了没有？」

「买了。」

我从书包里把那个塑料袋掏来递给她。她在围裙上了手上的油，接过

去拆开看了看，着丝袜的面料在灯光下扯了扯。

「行，这个薄度差不多。」她把丝袜随手搁在餐桌边上，转回厨房继续炸鱼，

「多少钱？」

「十二。」

「回给你。」

就这么简单。

她不知她的儿在买这双丝袜的时候了整整一路。她更不知她的儿

会在今晚把那个空包装袋从垃圾桶里翻来，凑到鼻底下闻残留在塑料上那

淡淡的尼龙味儿，一边闻一边想象那条丝袜裹在她上会是什么样——然后

在自己手里。

礼拜六早上，妈比平时早起了四十分钟。

我是被卫生间里风机的声音吵醒的。那声音「呜呜」地响了快十分钟，等我

迷迷糊糊爬起来去上厕所的时候，她已经在卧室里换衣服了。

「妈，厕所我用一下。」

「去吧。」

卫生间里雾气还没散完，镜上蒙着一层汽。洗手台上摆着她的化妆品——

一红、一盒粉饼、一支眉笔，都是药妆店那便宜货。台面上还有一团卷着

的东西——

是昨天买的那双丝袜的包装纸。

她已经穿上了。

我的心猛地加速。

完来经过卧室门的时候，门开着半扇。她正背对着门，站在衣柜前

面挑衣服。

她穿了一件蓝的薄呢西装外，下面了一条同的及膝A字裙。因为是

背对着我，我看到的是她从腰到再到的整条廓——西装收腰的剪裁把她的

腰线勒了来，然后在的位置骤然撑开一个圆饱满的弧度。裙长度刚好

盖住膝盖，裙摆下面的小——

裹着丝袜。

那层的尼龙面料贴合着她的小肌肤，在卧室日光灯的照下泛着

一微微的光泽，是那柔和的、油的、让肤看起来更加光细腻的质。

我能看到她小的形状——匀称的，带着一肌线条，脚踝那里收得很细，

踩着一双黑的低跟鞋。

她弯下腰从衣柜底层屉里翻找什么东西——可能是丝巾或者针之类的

饰。这一弯腰，裙摆顺着她的线往上提了一截，了膝盖后面那个凹陷——

膝窝。丝袜在那个位置微微皱了一下，因为弯曲的姿势，那片薄薄的尼龙布料被

拉伸又松开，贴着膝窝内侧那块白的肤起了一层细小的褶皱。

再往上。

大。

裙摆上提之后，了大后侧大约一掌宽的区域。丝袜裹在那里，把大

的衬得更加丰腴白——的尼龙面料本就是半透明的，贴在肤上之

后几乎看不袜的存在，只是让那片肌肤多了一层微微发亮的光泽。大后侧

的比小更，在弯腰的姿势下被挤一浅浅的横纹，丝袜在那纹上绷

得的。

「你站门嘛呢？」

她直起腰回过来，手里着一条蓝的丝巾。

「没……看你穿得好看的。」

这句话不是近乎。是真的。

她今天化了淡妆，眉修过了，睫刷得分明，嘴上涂了一层偏暗的

豆沙红。不，但足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神了好几个档次。那张素

颜时有些疲惫的脸，此刻在妆容的修饰下变得柔和而明亮，角那几细纹被粉

底遮了大半，反而衬一成熟女人的韵味。

「少贫嘴。」她白了我一，但嘴角翘了翘——女人被夸好看的时候，不是

谁夸的，心里总是兴的，「我走了啊，冰箱里有剩饭，你中午自己吃。下午

四五钟我就回来了，别去跑，在家写作业。」

「知了。」

她踩着那双黑低跟鞋走过我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淡淡的香味——

不是爸回来那次那烈的香味，是一更轻的、若有若无的香调，大概是

什么便宜的。

「嗒、嗒、嗒。」

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由近及远。

防盗门开了，又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