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和长久。

而在不远的假山后，贾宝玉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亭中那对璧人。

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正用自己曾经渴望却无法给予的方式，温柔地呵护着探。

看着探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不是在情中迷的笑，也不是在绝望中凄凉的笑，而是一被光照耀后的、舒展的笑。

他的心，像被一只手轻轻了一下，酸涩的溢了来。

那是他的三妹妹，也是他曾经在这世上唯一的“共犯”。他们曾共享过最隐秘的快乐，也共担过最沉重的罪孽。

可现在，她要走了。走向光明，走向正常，走向一个真正能给她未来的男人。

他到一前所未有的孤独。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在角落里的孩。

但他没有走过去打扰。他只是靠在假山上，从怀里掏那块通灵宝玉，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批：伏宝钗】

“这样……最好。”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却释然的笑。【批：悟也】

他想起了那晚，探在他下颤抖着、哭泣着，将自己完全付给他时的样。那是他们最后的诀别，也是她新生的祭礼。

如今，她终于重生了。

“三妹妹，你一定要幸福。”他在心里默默说，然后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背影萧瑟，却透着一决绝的解脱。

第29章 贤宝钗心悸动心 探房烛

书接上回，京城，荣国府内。

喜讯如同风，散了笼罩已久的霾。大红的灯笼重新挂了起来，下人们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贾母的病好了八成，虽然脚还不太利索，但神却足了。

每日里都要让人念几遍宝玉的来信，听着听着便笑声来，偶尔也会抹几滴泪，那是兴的泪。

王夫人更是如释重负。

探不回来了，嫁在了金陵甄家，这简直是菩萨保佑的最好结果。

那个让她夜不能寐的秘密，终于可以永远埋葬在千里之外了。

她心怀大畅，连带着对下人也宽和了许多，整日里忙着筹备宝玉的大婚，要把这喜事办得风光无限。

潇湘馆内，药香渐渐淡去。

黛玉的虽然还弱，但已能下地走动。

她穿着一月白的衣裙，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时常飘向窗外的竹林。

她的病，本就是心病。如今心药来了，病自然就好了一大半。

想到即将到来的婚事，想到那个即将归来的冤家，她的脸上便会泛起淡淡的红。

那晚的疯狂与疼痛，此刻回想起来，竟也带上了一丝羞涩的甜。

而在这满府的愉中，却有个角落，依旧笼罩着淡淡的愁云。

蘅芜苑内，夜沉。

史湘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眠。她听着窗外秋虫的鸣叫，泪无声地浸了枕。

她为宝玉活着而兴，为探有了归宿而欣，甚至……她也迫自己为宝玉和黛玉的婚事到祝福。

可是，心真的很痛啊。

她想起了那些在怡红院的日，想起了宝玉在她耳边的低语，想起了他手指的温度，想起了那个没有完成的、却刻骨铭心的夜晚。

“哥哥……”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贾母的话言犹在耳：“以后就安心住在园里，姑祖母给你主。”

留下来，看着他和林成亲，看着他们举案齐眉，看着他们恩白。而她，只能一个寄人篱下的“云丫”，一个永远的旁观者。

这未来，光是想想，就让她到窒息般的绝望。

“呜……”她忍不住，将埋被里，发了压抑的哭声。

睡在她侧的宝钗，其实一直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