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的几分钟有些安静，只有筷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和偶尔的咀嚼

声。但没过多久，村长便打破了沉默。「家里很久没有这么闹了。」他放声

慨，「平时，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天天低不见抬见，早就习惯了。」同时

他抬起目光，看向我和凌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们能来，好。」

「谢谢村长的照顾。」我说。

凌音也轻轻了，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份认同也很明确。

饭桌上的气氛因此而松动了一些。大雄也像是被这气氛染了似的，主动

问了我几句学校的事情－－比如我是在哪个班、平时有没有参加社团什么的。虽

然问题都很常规，他的语气也依然带着那略显腼腆的生涩，但能觉到他在

努力让自己显得亲切一些。

我也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他说他之前是篮球社的，但三之后就没怎么去

了，现在主要忙着准备升学考试。「町里就这一所中，所以你们应该算是我学

弟学妹了，就是之前确实没怎么见过。」大雄笑着说，语气里有了一作为学

长的那淡淡的、不好意思的骄傲。

一顿饭就在这不不慢的节奏中过去了。

饭后，小夜开始收拾碗筷，我也帮着一起把空盘端回厨房。大雄说他还有

作业要写，便上楼回了自己房间。村长则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端起一杯茶，慢

慢地喝着，脸上带着一吃饱喝足之后的、难得的放松神态。

小夜在厨房里洗了一会儿碗，然后了手，走厨房，手里抱着两叠好

的衣服。「林先生，松本小，」她将两衣服分别递给我们，「这是给两位准

备的佣人装。明天活的时候换上就好。你们可以先上楼去更衣试试，看看尺寸

合不合适。」

我接过那衣服看了一。是一简洁的蓝工作服，大概是那家政清

洁常用的款式－－长袖、收腰、面料柔，看起来活动起来会很方便。的还

有一条的围裙。

凌音接过她那一，轻轻了：「谢谢。」

「不客气。」小夜笑了笑，「那两位先去试一下吧，不合适的话我再调整。」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村长放下了茶杯，站起来。他伸了个懒腰，动作不大，

但能看他今天确实有些累了。他朝楼梯走去，经过我们边时，随意地说了

句：「我先上楼休息了。你们也早休息。」

「好的，村长晚安。」小夜微微躬。

我也跟着说了句：「村长晚安。」

村长了，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踏上了楼梯。

我跟在他后，也准备上楼－－女仆装需要更衣试穿，我的房间在二楼，自

然也是顺路。我走了几步，跟在村长后大约三四级台阶的距离，视线自然而然

地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他走得不快，一手扶着扶手，步伐沉稳。羊衫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

动。但恰好就在这时，他的外下摆因为步伐的摆动而稍稍掀起一角，了他

腰间别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的细绳编成的挂绳，末端系着一块大约掌大小的木牌。木牌

的颜是那沉沉的褐，表面似乎打磨得很光，在楼梯间黄的灯映

照下，泛着一层温的光泽。牌的边缘刻着一些我看不清的纹路。那形状、那

大小、那挂在腰间的方式……

我脚步顿了一下。

那块木牌，我认得。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亲见到过了，但它的廓、它的

质、甚至它被挂在腰间

的位置－－和我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的同款牌几乎一

模一样。

雾谒牌。

……

夜已。

我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已经换上了那蓝的佣人装。布料比我想象

中要柔一些，裁剪也还算合，活动起来不会觉得束缚。窗外的雾气在路灯的

映照下翻涌着，偶尔有一缕白的气从窗框的隙间渗，在室内灯光的边

缘弥散开来，又被空气的动搅散成几乎看不见的薄纱。

我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Whatsapp的消息图

标上亮着一个红的未读标记－－是阿明。

我开对话框。

阿明那发来的消息不多，但条条都在上：「海翔，你那边怎么样了？已

经到村长家了？」接着又是一条：「今天在站牌那边听人说你和凌音一起去朝

霞村打工了，他们都好奇呢。」

我靠在椅背上，打字回复：「周五到周日，包宿，大概要持续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