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打开房门，走了走廊。

夜已，走廊里的灯也调暗了些，大概是到了夜间模式的亮度。黄的

光线在走廊里铺开一层柔和的光，将我脚下的木质地板映成温的琥珀。我

正要朝楼梯的方向走几步－－隔房间的门也打开了。

凌音走了来。

她还没有换上那佣人装。准确地说，她本没有换衣服－－依然穿着那

校服，藏青的西装外和格裙，衬衫领的红细领带甚至都还系得整整

齐齐。她似乎只是把发重新整理了一下，将别到耳后的发丝放了下来，让柔顺

的短发自然地垂在颊侧。

她看到我换了佣人装，目光在我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我也看着她，

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开启话题。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一楼某个方向传

来的、挂钟的滴答声。

「……你还没换衣服？」我问。

凌音低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又抬起：「试过了。尺寸合适。」

她顿了顿，然后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落在我上，带着一我很少在她脸

上看到的、微妙的表情－－不是清冷，不是淡漠，而是一好奇和充满促狭意味

的表情。

「倒是你，」她说，「穿这合的。」

「是吗。」我低看了看自己，「小夜小挑的尺寸，说是以前备用的工作

服。」

提到小夜的名字时，凌音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你之前……主动去帮小夜小饭了？」

「嗯，反正也没什么事。」

我耸耸肩说，「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我闲着也是闲着。」

「是吗。」

她朝我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是看她好看，才想去帮忙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来。

「你这是在吃醋？」

凌音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移向走廊尽那扇雾气朦胧的窗，侧脸的线条在

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我看着她那副故作淡定的样，心里某个地方忽然

变得很。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凌音面前，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凌音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回去。

「她确实好看的。」我说。

凌音的目光猛地转过来，透着一丝锐利的冷意。

我赶补了一句：「－－但没你好看。」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那冷意慢慢地消退了下去，渐渐的变成一我说不清

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你抱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走廊里的寂静吞没。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怀里。

凌音的比记忆中还要柔一些－－或者说，是因为我们已经有段日没

有这样拥抱过了。自从那晚之后，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不是

疏远，而是一不知该怎样来面对彼此的笨拙。

在学校里，我们是并肩走路的同学；在孤儿院里，我们是各自忙碌的同伴；

只有在这栋陌生的洋馆的二楼走廊里，在夜雾弥漫的此刻，我们才重新变回了那

对在黑暗中拥抱过的恋人。

她的脸埋在我的肩窝里，呼温而均匀。我微微偏过，下蹭过她柔

的发丝。洗发的香气混着她上特有的那淡淡的气息，钻我的鼻腔。我收

手臂，将她抱得更了一些。

然后她微微抬起了。

她的睛在昏暗的走廊里亮亮的，仿佛着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我－－那个神，不需要任何语言。

我低下，吻住了她的。

她的嘴很，带着一丝微凉的，但在我贴上去的瞬间，那份微凉就迅

速被温取代。她的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柔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某一

直绷着的情绪。她的手从我背后到我的腰侧，轻轻攥着我衣服的边缘，没有

说话，也没有躲开。

这个吻持续了几秒，或是十几秒。在安静的走廊里，时间的速变得模糊不

清。只有她的温度、她呼的频率、她轻轻收的手指，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当我们分开的时候，她的脸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我脸上，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开。

然后她从袋里掏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是一个青瓷的小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