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是往下沉的。我不知这是什

么意思，只能跟在她旁边，大气都不敢。走了几步，她忽然侧过，飞快地瞥

了我一，又转回去。

「下次别随便跟陌生人吃东西。」她说，语气很淡。

「哦……好。」

凌音没再说话，但步放慢了些，和我重新并肩。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她

的肩膀比刚才松了些，嘴角那绷的弧度也了下来。走到一石阶拐角的时

候，她忽然伸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那很轻，就像羽扫过，转瞬即逝。

「她还会再来吗？」她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大概会吧，」我说，「她说这周末神社有活动，还要来采访。」

凌音了，没有说话。她把手收回去，重新裙的袋里，继续往

前走。走了几步，又开了。

「不许再单独跟她见面。」

「好。」

我说这个字的时候，明显看到凌音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一闪而

过，就像光从云层隙里漏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风散了。但她没有再

说什么，只是转过，继续往石阶上方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放慢了速度。

不是累了，也不是在看风景。她只是把步压了下来，等我走到她旁边，然

后——她的手伸了过来。

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时，她先是顿了一下。然后那几手指轻轻地、慢慢地，

了我的指里。她的掌心微凉，指有意，大概是刚才我手臂时的汗

。她握得不，松松地扣着，但她没有。

我的心顿时加速。

我低看着我们握的手，脑空白了一瞬。她的手比我小很多，骨节纤细

，肤白皙，衬着我的手指显得格外柔。她就那样握着，自然得像是在一件

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她从来不会主动牵别人的手。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安静

地跟在后面、从不主动伸手的人。

我偷偷看了她一。

她的侧脸在树影里明暗替，看不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了一小片，从耳

廓一直蔓延到耳垂，在斑驳的光线下格外明显。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石阶上，嘴

轻轻抿着，呼比刚才急促了些，微微起伏。

我夜没有手。

相反，我收了手指，把她的手握得更牢了些。

她的指尖在我掌心里动了动，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再动了。

我们就那样牵着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石阶两旁的杉树大而沉默，枝叶织成一片幽暗的天。空气里的味

比山下了些，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线香。凌

音的手一直被我握着，没有挣开，也没有变。她的步不快不慢，呼渐渐平

稳下来，耳朵尖那红却始终没有褪。

我本该更兴的。

牵着她的手走在这条路上，光从树叶隙里漏下来，在她肩膀上动，她

的裙摆随着步轻轻晃动——这大概就是所谓「约会」该有的样。木下要是看

见了，大概又要挤眉地说「我懂我懂」。健太大概会起哄，杏和由香大概

会捂着嘴笑。

可我满脑都是别的画面。

净域里的烛火。白袍信徒们沉重的呼。嫂跪坐在榻榻米上的背影，烛火

在她肩摇晃，白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那些夜晚，那些声音，那些我不愿

细想却又无法忘记的细节——它们像雾气一样，渗我意识的每一个角落，怎么

都驱不散。

大祓。整整七天。

我虽然没有再去那片林，可那些东西没有散。

它们还在我脑里，就像沉在底的淤泥，平时看不见，稍一搅动就翻涌上

来，把什么都给染浑。此刻，牵着凌音的手走在这条路上，我本该只想着她——

想她的手为什么这么凉，想她耳朵尖的红什么时候能褪，想她会不会在拜殿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