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廓。

「去神社看看？」她说。

「行。」我说。

我们沿着商店街往东

走，穿过那片略显稀疏的居民区，走上通往神社的那条

坡。光从很炽，空气里的意充沛。路两旁的树影在地上织成一片片斑

驳的光影，偶尔有风穿过，叶哗啦啦地响。

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但那沉默并不尴尬，大抵是在游戏厅的闹和拉

面店的喧腾之后，终于找到了一刚刚好的安静。凌音走在我旁边，步不快不

慢，偶尔低看看路边的野，偶尔抬看看天上的云。光从树叶隙里漏下

来，在她肩膀上落了一小片光斑，随着她的走动晃晃悠悠的。

但越往上走，周围的气氛就有些不一样了。

坡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织在一起，把大分光都挡在了外面。

路面变得了些，青苔从石里探来，踩上去绵绵的。空气里那被光

晒的尘土味渐渐淡了，腐败的气息涌了上来。偶尔有风从林间穿过，带着

一凉意，在胳膊上，疙瘩一下就起来了。

脚步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抬望去，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已经能

看见那座朱红的鸟居了。它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暗沉些，红漆斑驳的地

方更加明显，就像一结了痂的伤。

凌音走在我边，步没有变慢，但我注意到她收起了刚才在商店街时那

轻快的姿态。她的肩膀微微绷着，目光落在前方的鸟居上，嘴轻轻抿着，没有

说话。周围太安静了。没有商店街的喧嚣，没有孩的笑声，没有吉他声，连鸟

叫声都变得稀疏。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和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在石阶上闷闷地响着。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午后，也是这样的光线。那时

候我在石阶尽看见了那些穿白袍的信徒，看见了山田，看见了那扇闭的

社殿大门。那时候我还不知，那扇门后面藏着什么。

现在我知了。

光还在照着，但它照不这片林。那些光被树叶切碎了，洒在地上

，变成一片片不规则的亮斑。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线香味，若有若无的，不知

是从哪个方向飘过来的。

我们继续往上走。石阶比记忆中更长了些，也许是因为上次来的时候是独自

一人，走得快，没觉得这么漫长。凌音走在我侧，脚步轻而稳，呼声浅浅的

，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侧过看着我。

「那个记者，」她开，「你怎么认识的？」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

「上次来神社的时候碰到的。那时候我一个人过来，正好撞见她。」

「一个人？」

「嗯……咋了？」

凌音了，没有继续问，重新迈开步。

我跟上去，以为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结果走了几步，她又开了。

「她好像跟你很熟的样。」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语气也平，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我偷偷看了凌音一

，她的侧脸在树影里明暗替，看不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比刚才抿得更了

些。

「也没有很熟，」我老老实实地说，「就是聊过几次。她是东京来的记者，

专门调查本地民俗的，上次非要拉着我给她带路，还——」

话还没说完，手臂上忽然一疼。

凌音的手伸了过来，两手指住我小臂内侧的肤，轻轻拧了一下。

「你、你嘛？」

她没松手，抬起看着我。那双褐的眸在树荫下显得格外幽，里面有

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不是生气，也不是冷漠，而是另一我从未在她脸上见

过的情绪。她的嘴微微嘟着，那弧度几乎看不来，但确实存在。